47. 48. 49. 收了工,我就开车拉着他们去温柔的茶室。
46.
大家围着桌子坐定,都斟满了酒杯,我就端起杯子,歉意地看着爸爸说,爸,我小的时候不懂事,惹您生气,现在,我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出息,总算能够自立了,做买卖养活自己,以后,不能常在家,您......和吴姨要多照顾自己,保重身体。
爸爸听说,脸上有一种凝重的神情,说,我去美国打工读书的时候,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而且,我很赞成西方人的观点,父子之间做朋友。美国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不依靠家里,很早就通过自己努力,成就事业。但是,轮到自己的家里,就不太好接受了......你跑出去这些年,我一直很为你的安全担心......
他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潮湿了。
吴姨就说,过去的事情,不必多提了,好在,小河马很有出息,能够闯荡一番,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爸爸说,是呵,看来真的是长大了,也懂事多了。
我说,让你们操心了。祝你们身体健康,我先干了。
于是就喝了杯中酒。
爸爸和吴姨也喝了杯中酒,露出微笑。
温柔赶紧给爸爸和吴姨又斟满了杯子,看样子她要给爸爸和吴姨敬酒。
爸爸却抢先端起了杯子,看着温柔和温情说,姑娘们,我感谢你们,帮助我照顾河马。
温柔和温情都站了起来。
爸爸笑着说,坐下,坐下。
温柔站着说,伯父,您不知道,其实是河马一直照顾我们姐妹的。
我不愿意他们跟爸爸提到重病及医疗的事情,怕爸爸为我们担心,就拦住温柔道,温柔,你坐下吧,大家都别说客气话了,自己家人,喝了这杯酒,也算是你跟我爸和吴姨见面了。
温柔含着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温情肾脏不好,也破例倒上了葡萄酒,与爸爸、吴姨碰了杯子,喝了酒。
爸爸又问了她们一些家庭情况,感叹说,你们真的很不容易。
温柔看着我,脸上有些潮红,她的酒量很大,刚喝这一点酒是不会醉的,我想,她当时很激动,大概很久没有家庭生活,感到一种家庭的温馨。
爸爸想了一下,问,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听?
我说,爸,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爸爸说,我虽然很赞成你们自立,但是,你们毕竟还年轻,读得书太少。我想,你们不妨先把北京的买卖停下来,回家来住,重新开始读书。现在,各种方式的高等教育都有,你们可以选择业大,也可以补习一下高中的课程,去报考成人教育学院,很容易考上的,现在都是宽进严出。总之,没有文化,就算做生意也做不大,到一定程度,你们对经济规律的认知就会有很大的局限性。做生意,什么时候都有得做的,但是错过了读书的年龄,将来就不好办。
这下子,轮到温情兴奋了,抢着说,真的吗?伯父,我们还有机会读书吗?
我苦笑,现在,我们怎么可能去读书?温柔就要生孩子,我们的第一要务是登记结婚啊。
但是,为了不破坏酒席上的气氛,我决定晚上单独和爸爸谈,于是就说,也许,这是不错的主意,我们可以考虑。
温柔说,好的,伯父,我们也很想读书,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合适就会安排。
爸爸听了,很满意,看着吴姨说,他们愿意回来,是再好不过了。
吴姨也说,家里房子很宽绰,你们都回来住。
晚上,温柔姐妹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休息,她们冲过澡,就都休息了。
我和爸爸在客厅看电视,在播恐怖片《梅花档案》,因为没有从头看,引不起我多大兴趣,我就趁机跟爸爸交了底牌,告诉他,温柔怀孕三个多月,我们必须结婚。
爸爸没有感到意外,沉吟了片刻,说,结婚我同意,学习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你们是不是回来住呢?
我没有别的理由拒绝,只好说,爸爸,您管经济的,生意上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我们和别人合伙做生意,哪里能够说撤股就撤股呢,就算把生意告一段落,也要等温柔生了孩子,我们才能够考虑去读书。
爸爸说,要是这样,看来你们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从北京回来,但是,她们姐妹没有父母了,到温柔生产时,你们一定要把北京的事情处理完回家来,你吴姨可以帮着伺候月子,以后帮你们带孩子。
我想了想,爸爸的想法很现实,况且,这件事情还要半年多,就说,好的,我们到时候会回来住的。
爸爸点头,又问,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说,这次回来,是想先登记,然后先回北京,春节我们回来再举办婚礼。
爸爸说,那好,我跟你吴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准备一下。
我说,明天,我们上街去照相,三号街道民政科上班了,我们就去登记。那边生意很忙,这次不能住太久,差不多四号就要回去。
爸爸皱着眉头说,搞得这样紧张。
我说,反正月底又要回来了。
爸爸说,那好,看来你们也有了一个计划,我没有什么意见。
这个时候,吴姨冲过了澡,来到客厅,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河马他们坐了一天火车,今天早点休息吧,你们父子有得时间聊呢。
爸爸就说了我的安排。
吴姨也觉得仓促,问,不能多住几天吗?
我说,北京的生意,不是年底清仓,都是旧历年前清仓结账,这一段时间,是最忙的,到了腊月廿三,就没事了,我们回来。
爸爸就说,这样也好。转头跟吴姨说,你先拿两万块钱给孩子们,让他们明天去照相的时候,顺便买买衣服。
又对我说,我还真不懂那些礼节,什么见面费啊什么的,先给你们一些钱,你给人家温柔买买衣服,家里准备结婚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打算把楼上那间房子装修一下,你们回来时,就会焕然一新。还有那些结婚用的东西,就让你吴姨利用这段时间置办就是了。
我说,吴姨您不用拿钱,我们带着呢。
爸爸说,这是两回事情,你们能够挣钱自立,我很高兴,但是这是家里给你们值办结婚的钱。
我说,那就谢谢爸爸和吴姨,我也不懂这些事情,而且也没有想到这么多。还真是麻烦的事情。
爸爸笑着说,这就麻烦了,你要跟人家结婚,就要负起责任来,将来过日子,就没有你们谈恋爱时那么浪漫,很多琐碎的事情,都要处理好才行。
我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没有敢笑。
上影楼照像,照了成套的婚纱像,然后逛店买衣服,温柔和温情处于高度兴奋中,特别是温情,好像比她妹妹还要兴奋,跑前跑后,帮助温柔挑衣服。
我呢,最最头疼的就是陪女人逛店买衣服,你看那个挑呀试呀,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腿疼,比干一天活都累。
三号,爸爸让他的秘书带着我们去了街道办事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在也不做婚前检查了,一切手续从简,尤其是那个秘书陪着,办得格外顺利。
我找到了一个住在市委大院的同学,就委托他当联系人,去联络我那些过去一起玩音乐的同学,大家三号晚上在大云岚酒楼聚会,喝酒,吹牛逼,整个处于兴奋和夸张的状态。
乐极生悲,这话一点不假。
在大云岚酒楼喝着酒,我去卫生间,正好手机响了,是小狐狸打来的,我就跑出来,在潇河岸边的草地上溜达,接听她的电话。
小狐狸问我在哪里。
我说我和温柔、温情回家了。
小狐狸沉默了一下,问,你是说去了你父亲那里。
我说,是啊,我们回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小狐狸又沉默了,半天才说,那,祝贺你们。
我说,没有办法了,温柔前两天才告诉我,她怀孕三个多月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刮了,只能要这个孩子。我们得赶紧结婚,否则肚子大了,怎么办婚礼。
小狐狸说,嗯,好,你们争取春节前把婚礼办了,我这种情况,恐怕没有办法赶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你跟温柔解释一下。
我说,这次只是登记,然后先回北京,家里准备好了,我们春节前回来办。到时候,我一定要接你一起过来。
小狐狸突然哭泣了,说,我......也不来例假了,今天去检查,医生说我也怀孕了。
老天!
我......脑袋都快炸了。
小狐狸很快就镇定下来,说,河马,记得在山里我说的话吗?我说过不会拖累你的,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我要告诉你,这是你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我现在眼睛弄成了这样,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是一片黑暗,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必须有钱才能生活,但是有钱也是混吃等死,我只有要了这个孩子,才能活得有意思,以后我们会相依为命。
调线了,手机没电了。
我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就把它扔进了河里。
我觉得堵得慌,突然,我就趴在沿河的铁栏杆上吐了。
我很久没有醉酒出酒了。
我感到五脏六腑都火辣辣地在燃烧。
我勉强扶着栏杆,茫然地望着灯光映照下的缓缓的潇河水面,突然忍不住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我笑得流出眼泪来。
我朝着河面大喊,河马,你这孙子作孽啊,你个混蛋!
我踉踉跄跄地沿着河岸走,拼命拍打铁栏杆,拍得这些上着绿漆的铁栏杆出了血。
真的,过去我只见过铁栏杆会出汗,从来没有见过这冰冷的东西也会出血,灯光下,那栏杆上分明流出血来。
血迹斑斑。
在回北京的列车上,我一直躺着。
睡不着,但是我不愿意说话,于是就在中铺躺着,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落尽了叶子的树。
温柔和温情睡了一觉起来了,姐妹两个在下铺坐着聊天。
看来温情对我爸劝我们读书的建议着了迷,一直在和温柔讨论什么时候读书为好。
温柔的意思,还是留在北京为好,如果读书,她完全可以供温情去读北京的成人教育学院,这种学院北京很多,甚至有交费就进,完全免考的,只要结业考试通过了,就会颁发教育部认可的大专文凭。
显然,她对到手的酒吧和茶室经营权不舍得放弃,仅仅是两边的月薪就有两万块。
也许,回家去和我父亲一起住,会有吴姨的照料,但是,不可能找到这样高薪水的差事的。
温柔不愿意依附于我的父亲。
但是,也许,她会考虑将来把孩子留给吴姨去带。
我的思绪很乱,听她们聊了一会儿,就走神了,老实说,我现在顾不到半年以后的事情,我满脑子都是小狐狸,不知道她的状况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温柔登记结婚了,虽然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能说有意外打击,但是,绝望的情绪必会笼罩着她。
小狐狸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一种柔情。
本来,作为我,自私一点考虑的话,是一定要劝小狐狸打掉这个孩子的,她不像温柔已经错过了流产的时机,我们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小狐狸是有条件流产的,这个孩子如果打掉了,虽然也会给我们带来一时的伤感,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但是一但生下来,将给我的后半生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个事情根本瞒不住温柔的。
我们在山区住了一个多月,小狐狸生产的日期屈指一算,你就算是编出天大的故事,温柔也不会相信。
温柔事实上已经放弃了追究我们那段不明不白生活的想法,综合各种复杂的原因,她咽下了这口气,这无论对一个男人,还是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容易的,但是要她接受小狐狸为我生一个孩子,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要说小狐狸帮助过我们,事实上我们为小狐狸卖命,温柔认为已经扯平了,她是不会接受这个奇耻大辱的。
可是我怎么办?
小狐狸双目失明了,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她处心积虑算计到的,此前我们两度单独居住在渔村,她没有对我们的性生活有强烈的愿望,可以认为小狐狸是对我有感情的,但是,她并不是一个淫荡的女子,她对这方面看得似乎相当轻。这次在山区,她在双眼重创之下,绝对想到了自己今后的生活,她有意识地要了这个孩子。
她在电话里说的不是假话,是发自肺腑之言,她打算与这个孩子相依为命。
我,没有算计到。
我回去怎么办?
劝她打掉这个孩子,近乎于残忍。
可是,温柔这一关怎么办?
她也怀着孕,经受得住这个打击吗?
我听着温情兴奋地跟她妹妹讨论读书的事情,越来越烦,我甚至有点妒嫉她,一度,不,一直我认为她是最不幸的人,但是,我现在真的愿意和她调换一下,让她来做河马,我去做温情,哪怕她这个病活不到二十年那么长。
人活那么长干什么?
能够有一份去渴望读书的好心情,还不令人羡慕死掉了?
唉!
下午到了北京,一片白色,走出西客站,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站前的的士拍成了长龙,而站前的马路上,塞得一塌糊涂。
雪这个东西很怪,当它轻灵地从天空飘落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特殊的感受。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受,但是不外乎两大类,就是,心情好的人,情绪更好,甚至兴奋;心情不好的人,情绪更坏,甚至沮丧。
我们走出来的三个人,你看温情,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抓了一把雪,用力攥着雪球,趁我不注意就向我打来,弄得我满脖子都是雪粉。
我烦透了,没有情绪和她闹。
这个大姨子,就是人们常说的大肥皂,为她妹妹有了归宿而高兴,为有了重新读书的机会而兴奋。
我呢,将面对两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而欲哭无泪。
不用考虑将来到了阴间怎么劈我,现在,在人世间,我就有被撕的感觉。
这不完全是我花心惹的祸。
我委屈地想。
温柔微笑着看着她姐姐,又关切地看着我,也许,她还在为我在河边大吐特吐而担心我到现在都不舒服。
我苦笑一下,伸手要车,排队的的士迅速开了过来,我们上去,就缓慢地走上了回我们小家的艰难路程。
到家,温情哼着歌儿先占了卫生间,开电热水器冲起了澡。
就像每一个旅游的人玩爽了回到家里一样。
温柔关上我们的房门,轻声说,你去怀柔要小心,路很滑。
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把手机递给我,说,先用我的吧,明天你再买一个。
我木纳地老老实实接过她的手机,居然强作欢颜地笑问了一句,电池冲足了?
温柔点点头说,没问题,我不会像你那样没算计。
我想了一下,说,算了,你这个号码都是业务,我不拿了。我现在就出去随便买个普通的,六七百块钱的就行,我还用我自己那个号码。
温柔没有说什么,拿出一千块钱给我,我虽然身上有,但是还是接了。
我冒着雪到附近的一家电讯器材店,随便买了个手机,虽然电池有余电,但是没有号码,得明天去西直门挂失补号才能恢复,就在报亭子用公用电话给小狐狸挂了一个,打招呼说我回来了。
小狐狸似乎情绪不坏,嘱咐我不要过去,怕路滑出事,过两天再过去。
我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回到家里,我把装在盒子里的手机放在桌上,温情吃着苹果,就打开了盒子看,说,河马同志很会过日子,买了前年的最最流行款,便宜了一千块钱。
温柔看着我,轻声说,都心疼你,怕路滑。
我没有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温柔认识以后,常常有被堵得没话说的感觉。
晚上,温柔没哭,没闹,睡得很沉。
我继续失眠,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从现在开始,半年之内,不,一年之内......也许更长的时间,我这种状况不会改变。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清晨打鼾,像老人一样,或者像胖子一样。
水平一般。温情讥讽说。
中午起来,温柔和温情不见了,打温柔手机,原来她和温情去了百脑汇。
我随便吃点东西,开车去怀柔。
雪后的北京,一片白茫茫的,但是主要干道都没有雪粉了,据说撒盐水会使土壤板结,马路上融化的水流到草地里很破坏环境,现在都洒配置的融雪剂,但是仍然塞车,马路上湿漉漉的,车子都开得很慢。
我一路上盘算着如何面对小狐狸怀孕这件事情,最后,我决定尊重小狐狸的想法,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后果如何,我不去考虑,也不敢去考虑了,只要她高兴,我一切无所谓。
把车子停在溪边空地,我徒步上坡,走进她的院子。
小狐狸坐在廊子里晒太阳,今天化雪,应该很冷的,但是太阳很足,居然不冷,她就坐在那里,腿上盖了毯子,似睡非睡地养神,听到我的脚步声,脸上露出微笑。
我把家乡的土特产放在小桌上,看看保姆没在,就抱住她。
小狐狸没有说话,静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
半天,我才说,外面时间长了不行,还是进屋吧,别感冒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抱我进去。
我就伸手到她的毯子下边,先把捂得微温的手枪拿起来,免得掉在地上,然后抱她起来,进了屋子,把她放在沙发上,将手枪掖在靠枕后边。
电视开着,她看不见图像,但是从来不听收音机或放CD盘,她就喜欢听电视伴音,觉得只有这样,她才没有与世隔绝。
我倒了两杯热茶,我们挨在一起喝着。
小狐狸突然说,喂,新郎倌,怎么样,这次回去,爸爸没有为难你。
我说,不会,我预料到了不会。但是,恐怕我很难回去和他一起生活,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狐狸问,那,你要一直留在北京?
我说,你在北京,我就在北京,你去别的地方,我就跟着去别的地方。
小狐狸撇嘴,说,甜言蜜语,河马你也会了。
我说,这个不用学,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小狐狸噗哧笑了,说,你学坏了。
我说,真的,实话。
小狐狸说,那你说说,为什么,是舍不得我吗?
我说,是呵。
小狐狸道,很勉强。
我说,怎么会,我是大实话。我得看着你,别到时候偷汉子。
小狐狸叹口气说,我都到这份上了,你就别拿穷人开心了。你也不错,家里一个,外边一个,真够风流。
我说,花心不是我的错,是你勾引我,我是失足青年身不由己。
小狐狸说,你可真是学会油腔滑调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其实,你说得不错,是我先喜欢上你,而且,你是我唯一真正爱的男人。
我说,信了。反正被你懵惯了,不信也不行。
她就捶我,说,你现在真是不可救药了。
说到正题了,她先开口,说,孩子的事情,你怎么考虑?
我说,你做主,想要就要,我承担一切责任。
小狐狸抱住我的一条胳膊,轻轻地哭起来。
我问,你自己怎么想?
小狐狸说,我怕。
我惊讶,没有想到她这样说。
我吻着她问,你怕什么?
她说,我怕你离开我。
我说,我说过了不会离开你。
那......温柔那里,你怎么交待?
我到时候会跟她摊牌,接受这个现实,没有话说,如果不行,随她便吧。
小狐狸沉吟道,问题是,她也有了你的孩子,不是那么简单,何况你们登记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你家也接受了她。我不想闹到撕破脸的地步,没意思。
我无可奈何地说,我现在只能耍混球儿,别无它法。我想,她也拿我没办法。
小狐狸说,我很矛盾。我说过不给你添麻烦的,我都已经让她们收拾了东西,打算趁你们回来之前远走他乡。但是......我发现,我没有这个勇气。我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就算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片黑暗,我也不怕。可......我怕失去你。我宁愿独守空房,只要你隔几天来看我一次。我知道,这会给你们夫妻生活添上一道阴影,但是......我承认,爱,终归是自私的......
我说,你别说了,我都明白。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承担,我不会逃避责任的。我就两个老婆。谁敢把我怎么样?
小狐狸含着泪看着我,她带着墨镜,没有睁开眼皮,但是,明明白白就是看着我,破涕笑了,说,德行,你以为自己是大款,还两房两房的养活。
我揪着她的脸蛋儿恨恨地道,以为两个老婆很威风啊,很幸福啊,我这是他*的一仆二主啊!
小狐狸俯在我的腿上笑,一边掏出帕子从墨镜下边进去擦泪,哭出的泪水,笑出的泪水。
晚上,吃过晚饭,小狐狸主动催我回去,说,城里的主要干线都洒了融雪剂,但是山上下去这段小路,一直到京顺路上,都很滑的,你要万分小心。
我知道不能在这里陪她,就出来开车回城里。
一路打着滑,一直到京顺路上才好开一点。
过了三元桥,开上迎宾线,到三里屯红绿灯左转,经过酒吧街的,但是,我一点心情也没有,直接就开过去,钻过长虹桥回家了。
温情坐在屋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尽管我很疲乏,但是不好意思上床躺下,就在客厅的折叠餐桌前坐下,找张报纸随意翻看。
温情是个电视迷,差不多的电视连续剧,她集集不落看得最全,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很累,疲乏极了,但是不能休息,很烦闷。
小狐狸在山里的农家院独守空房,在听电视,也许在哭泣。
我在自己的温馨小家感受温馨气氛。
我气闷地想,是不是前世欠了谁的?靠!
又穿上羽绒服出来,跑到邻近的一家小餐馆,要了一个小瓶的二锅头,弄了两个凉菜,独自喝起来。喝着喝着,就干掉了三小瓶了,六两酒吧,有点晕呼呼的。
结了帐回家,发现温情还在屋里津津有味地看,我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有点打晃。
温情朝我笑着摇摇手,说,今年的电视连续剧都改每晚三集了,真过瘾呐。
我靠,这电视台也是没事吃饱撑的了。
我喷着酒气,不管那么多,就走到温情的小床前,倒下去就睡。
爱咋地咋地。
觉着耳朵奇痛无比,睁开眼睛发现温柔站在床前,轻声说,回屋睡去。
我翻身起来,看到温情在出怪样,心头一股火腾地冲上了脑门,很想发作,大骂几句,但是忍了忍,算了。
回到屋里,我懵懵忡忡地坐在沙发上发愣。
温柔轻声问,拉屎吗?
我嘟囔,不拉。
撒尿吗?
不撒。
她插上了房门,上床钻被窝,拉灭了灯。
我坐在黑暗中,想抽烟,但是早已接到她的警告,怀孕期间,不准在屋里抽烟,生了孩子,更不准。没敢抽。
坐到天亮,我偎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这一章,叫作河马、狐狸、温柔、温情的幸福生活,比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啰嗦多了,也贴切多了
百脑汇的生意很忙,最近买软件的人多起来,我和温情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才抽出时间坐下来吃快凉了的盒饭。
那个浙江姓王的又来了。
我懒得理他,既然温情说了不要搭理他,我何必多事。
谁知温情和他聊起来,说到最近我们回家的事情,连我和温柔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都说了,真是话密。
我低头吃饭,不搭话,偶尔去应酬一下进来挑软件的客人。
俩人越聊越热乎,温情甚至连她妹妹管理的茶室也说出来,姓王的说特别喜欢茶室那种清香优雅的环境,反之,对酒吧不太喜欢,无论是那种幽暗压抑型的,还是那种热闹激烈型的,都不感兴趣。他邀请温情收工到附近的一间茶室喝茶。
温情很大方地说,那何必,不如去我妹妹那里。
姓王的乐得合不上嘴了,连连答应,并且声称虽然是去温柔那里,但是一定要买单,而且一定是他作东。
温柔认识他,因为她也在百脑汇干过一段时间,而且早知道这个浙江人对温情有点意思,看到他们来了,就很热情地张罗他们坐,并且上了一壶很好的碧螺春。
他们聊得很开心,我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仍然没有怎么搭话。
过了一个小时,我都有点饿了,但是他们仍然没有去吃饭的样子,好像喝茶可以喝饱了似的。
空着肚子喝茶,不舒服呀。
终于,那个姓王的提出去吃饭,仍然是他买单。
温情就说,我们吃广东菜吧,我们常年吃川菜,今天换换口味。
姓王的自然是无不答应。
温柔叫过领班,交待了一下,我又开车把他们拉到了粤海大酒楼。
冬天,吃海鲜,好,飞机空运的。
温柔不许我喝酒,怕警察罚款扣车,他们三个倒装模作样喝起了红酒,还开了一瓶法国波尔多产的什么牌子的干红,我就只好喝茶了。
龙虾刺参、鲍鱼羹,这一通点,好样的,结账,两千多块,姓王的有点皱眉头,不过,身上现钱不够没关系,这种海鲜大酒楼绝对不会像小餐馆一样让你结不了帐,接受各种信用卡,姓王的就悄悄跟我说,哥们儿,借卡刷刷?
我说,我卡里连一百块钱都不到,恐怕帮不上忙。
姓王的悻悻地说,跟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他拿出卡来结了帐。
温柔微笑不语。
温情看他去了吧台,不满地问,河马,你们瞎嘀咕什么呢?
我说,没事,他不知道卫生间是不是备有手纸,问我从桌子上拿餐巾纸去卫生间是不是不雅观,我说擦屁股总是要的,餐巾纸能擦嘴,怎么不能解决如厕问题。
温情就跟她妹妹说,你说河马多恶心啊。
温柔没有理我。
这顿丰盛的晚餐终于结束了,姓王的表演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温情又节外生枝,大家穿衣服往外走,她又跟我说想看电影了,最近正在上影《天下无贼》。
我说,没兴趣,我八年没看电影了,也从来不想看场电影,有什么意思。
温情说,亏你还是喜欢音乐的,没有艺术细胞。
我说,两回事情。一张电影票三十五块,可以买张很不错的进口原版CD,所以我不当那个冤大头。
姓王的就说,好好,就当我今天过生日,全包了,还是我作东,都去。
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温柔说,我不行,茶室打烊,还要去酒吧照料,河马你陪他们去。
我想,我算干吗的,当电灯泡?
我说,送你们到电影院,我回家睡觉了,姐你看完电影自己打车回家吧。
温柔说,你敢。
我就走到一边,低声说,没看见这阵势,我去算干吗的?
温柔说,你让她深更半夜的自己打车出事怎么办?
我说,出什么事啊,你还不是每天半夜自己打车回家?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柔坚决地说,你陪他们去,看不看电影随你便,就算是在外边等着,我不让这姓王的送她。
这么冷的天,我在外边等着他们看完电影?
我靠,真使得出来。
我冷冷地说,抱歉,不伺候。
开车自己走了。
我回到住处,没有进家,把车停好,就去了那家小餐馆,照样是小瓶二锅头,老醋花生米、凉拌白菜心,今天要一醉方休。
我今天特别不痛快,不仅仅是因为温柔过份地要求我充当她姐姐马仔的角色这一件事。
细想想,我真恨不得把这三个人都暴打一顿。
那个姓王的小子,原本我对他印象不坏的,但是从粤海大酒楼这顿饭上,我算是烦透他了,泡妞没有这样泡的,你一个练摊儿的小老板,装什么大款,弄这种事情又露出小家子气。
这种人,你是不能惹他的,他从肋条骨上摘下钱是不会白花的,以后那种粘粘糊糊,会彻底打败你。
温柔就更不象话,明明知道这是个没有结果的事情,干嘛起这个哄?你酒楼管理也干过了,现在每月两万大洋拿着,你真的在乎这么一顿海鲜,一瓶也许根本就是假冒的法国干红?
你过去穷过很长时间,现在刚刚吃饱饭几天,就开始拿穷人开玩笑?
两千多块钱宰人家一顿,是很开心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温情最近怎么了,在她病重期间,我们一起生活从来就没有挑剔过她,哪怕那时候她故意来敲我的房门叫温柔,我也很大度地不去与她计较。
一个病重的虚弱的人,你能怎么样呢。
但是,我现在越来越感到在我的生活中,她是很多余的,而且常常表现出来的无知、不懂世理,令我很不耐烦。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的,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就是她对读书开始感兴趣以后,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愿望,就是应该尽快找家有寄宿的成人教育学院,让她赶紧搬出去到学校住。
她喜欢读书,很好,温柔可以供她,两万块钱月薪一分不出地存起来干吗?
温柔应该供她姐姐读书。
问题是现在正好是学生期末考试的时候,就算你再托门子找路子,也要等到人家放过寒假开学了,哪怕插班呢。
现在,就要忍受她在家里住着。
我这个小家庭,真的是很难再忍受温情住下去,甚至,我都不敢和温柔吵架,时时刻刻要照顾到温情的身体,受得了受不了刺激。
而我感觉到我受的刺激也太大了,我的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
我郁闷得总想和温柔吵一架。
我们太长时间没有吵过架了。
温柔已经适应性很强地找到了一种既不刺激她姐姐,又能很好地对我进行制裁的有效方法,就是冷冻我。
她不需要买台电冰箱冷冻我,她能够把关起门来的整个房间变成冷冻室来冻我。
妈的,我连续失眠确实是自作自受,但是我感到的一种极度疲乏,使我的厌世感日益增强。
我有时候真的想杀人,我想我有机会再开枪,就不会打谁的肩膀,一定会打碎他的脑袋。
喝掉四个小瓶的二锅头酒,摇摇晃晃地往家走,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她们回来谁敢跟我呲牙,保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掏了半天钥匙,才打开门,发现灯火通明,她们姐妹都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电视机也休假了,从未有过的安静地在一角柜子上沉默着。
我没有看她们,和衣在床上躺下来,点上一支烟,看着天花板。
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抽烟看着天花板。
温情说,你看你醉成什么样子了?
我说,那也比某些傻逼强。
温柔哭了。
我指着房门,说,你他*的外边哭去,再这里烦我,把你扔出去。
温情惊恐地看着我,涨红了脸,想说什么,没敢开口。
温柔停止了哭泣,说,姐,你先去睡吧。
温情就站起来,怏怏地走出去,到客厅弄她的被窝。
温柔起身关上门,走过来,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轻轻在沙发上摊开,然后脱掉外衣,躺下去盖上。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到天亮。
我觉得我犯了致命的不可饶恕的错误,被人吊在杆子上,绳套越来越紧。
如果,我没有能力挣扎,也许是好事,坐以待毙算了。
但是,我如果有的话,犯起混来,很可能伤害别人。
我有两个老婆,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她们让我活,我会爱她们。
但是,我感到我已经没有什么活路了。
有觉得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会幸福死掉的,我愿意和他换换位置,我有一个女人就够了。
哪怕,耍光棍每天手淫。
50.
睡了一上午,中午起来,没有胃口吃东西,去了百脑汇。
温情自己在那里应酬客人,看到我进来,没有理睬我。
昨天晚上喝多了,朦朦胧胧记得她多嘴,我骂了她一句,大概记恨我。
我也不想理她。
姓王的又跑过来,和她聊天,我就应酬客人,有买墨盒的,也有加墨的,最近买足彩缩水软件的挺多,卖出去好几套。
姓王的走了。
我想了想,就说,姐,你回家吧。
温情瞪我,说,我又怎么招你了?
我说,这里,有一个人应酬足够了,以后,每天上午你过来,我中午接班,每人盯半天吧,用不着两个人都在这里耗一天。
温情没有说话,穿上衣服走了。
晚上收工,我从百脑汇出来,不知道去哪里。
我不想去温柔的茶室,没有好脸子看的。
我也不想回家,温情在屋里看电视,我只能在客厅看报纸,连躺一会儿也不能,要是再在大姨子的床上睡着了,回头又被人家拧耳朵,受虐狂啊我是?
百无聊赖。
突然想起,中午起来,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怎么不饿?
对了,温情中午订盒饭,根本就没有我的,我说怎么没吃呢。
小家子气,切。
我打算找个小餐馆,弄两个凉菜,喝二锅头,这时手机响了,是小狐狸打来的。
小狐狸几乎是兴奋的口气,问我,河马,你收工了吗?
我说,刚从百脑汇出来,正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小狐狸说,那你到我这儿来,我让他们给你弄一桌好菜,你快来呀。
我纳闷儿,又有什么幺蛾子?
开车先加了油,直奔怀柔。
当初,我帮助小狐狸买这处农家院,她很满意,因为这里很幽静;另一处,在更接近怀柔县城的地方,条件没有这里好,那是她见客人的地方,并不居住,她觉得无所谓的。
现在,我有点后悔进山太深了,因为每次来,七拐八拐,要多走不少山路。
没有办法,她喜欢就好。
到了她的农家院,空地停好车子,一进院,小保姆就过来接我买的一袋子冻柿子,一边说,您还买这东西,咱们房后就有柿子树,没人摘都掉了烂在地上。
我惊讶,怎么当初没注意?
也是,我分不出柿子树、山楂树和核桃树,除非看到果实,我从来不太注意这些果树的区别,只有桃树,很矮很矬之外,树皮暗紫并且很光滑,那个我认得。
我走进屋里,小狐狸坐在沙发上,指指桌子。
果然弄了一桌很丰盛的菜,我看了看,有两种不是小保姆做的,一定是小狐狸打发她去外边的那家小餐馆买的,因为,菊花鲈鱼和手撕鸡,这小保姆不会做。
我就过去抱起小狐狸,把她也放到桌子边的一把椅子上,然后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说,自己喝酒没劲,你陪我喝点。
小狐狸笑着说,好,我陪你喝,你今天可以一醉方休,喝多了,就住在这里。
我更惊讶了。
她很准确地摸到我的胳膊,拉我坐下,说,倒酒,你倒酒呀。
我就倒了两杯酒。
小狐狸端起来,举着示意我碰杯,我也端起来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她一饮而进。
我说,了不得,你今天吃蜜蜂屎了。
我也喝了酒。
小狐狸就把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今天,温柔打电话说来怀柔,我就去了那边,我们谈过了。
我冷静地问,你们谈些什么?
小狐狸说,我答应把酒吧和茶室都过户给她,送给她了。
我大惊,你疯了?
小狐狸笑了,说,就猜到你会大嚷大叫,你听我说,我不想在北京住了,这两处产业值不少钱,但是还不至于我离了这些就过不下去。我打算把奔驰车卖掉,另外我手里还有百十来万存款,我想,够我以后过日子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否神经出了毛病。
小狐狸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其实,这酒吧和茶室,应该给人家温柔,当初,你们干白云大药房挣的钱全部留给了我,现在就算物归原主吧。
我又不会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呀。
小狐狸枕在我肩上,幸福地说,温柔答应放手你了,我们走吧,我不要你养活我,我们有钱,节俭点,够我们过普通人家的日子。
我叹了口气,说,这笔交易不错,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值这么多钱。
小狐狸说,不是说过了吗,那是你们卖药挣的钱,现在还给温柔而已。她和温情也不容易,治病要花很多钱,没有产业,她们很难生存下去。
她也叹了口气,说,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洗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拿起酒瓶对嘴吹了两大口,哇,真他妈辣。
小狐狸说,河马,你带我去威海,我喜欢海滨。我是山东人,但是我不能回自己的家乡,我喜欢威海,那里离我家不远,我们就在那里定居。我拿钱,你开个小酒吧,也可以组个小乐队,你喜欢唱歌就唱歌,我们就老死在威海算了,再不折腾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很好,本来我很难拆兑,既然你们两个私下交易了,把我这只没毛的沙皮狗归属了你,那我以后就效犬马之劳吧。
小狐狸说,河马,你别说那么难听好吗,我是真心爱你,我要我们在一起,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了想,说,我过会儿回去一趟,取了我的东西就回来。
小狐狸说,你不要和她吵架啊,是我提议的,我跟她说了我有了你的孩子,她心冷了放手你的,你要是有气,就朝我来好了。
我说,我没气,我在那边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是有个小玉坠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我永远都不能放弃的,我没有戴在身上,所以我要回去取回来,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狐狸想了想,说,我知道这个小玉坠儿,那好,你回去取吧,但是千万不要和温柔吵架。你别喝了,过会儿还要开车,吃点饭吧。
她叫小保姆给我做热汤面,我吃了一小碗。
穿衣服要出来的时候,小狐狸突然说,你别开车了,你坐我车去。
就摸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
我拦住她说,别,我不想麻烦别人,我没喝多少酒,开车没问题的。
我把她抱起来,放回到沙发上。
她突然搂住我的脖子,用力亲吻我。
我们吻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真情地与她接吻。
以往,并不是这样。
开车出来,路很黑,我开得很慢,因为山间的小路积雪没有化净,路崖子边上结的冰还是很滑的。
快出山了,就要上大路的时候,有个急转弯,我点着刹车,并且鸣喇叭,怕有骑自行车的,再把人家给带了就麻烦。
这个时候,对面一辆大卡车晃着大灯迎面而来,我觉得他偏了,逆行过来了,但是我没有地方躲避,急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就打了横,他撞在我的侧面偏后部,我的车子翻过来打滚了,我系着保险带,脑袋嗑得生疼但是没有受重伤,也没有昏迷,不过,明显我的一条腿断了,稍动就剧疼,躺在四脚朝天的车里,没有办法爬出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急步跑来,用力拉开车门往外拽我,一边大声喊,你没事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哥们儿,你狂,你厉害,你车多大呀。
他说,不是我撞的,我开的是小车,是我前边的东风车撞的,你要是讹我,我就扔下你不管了,别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苦笑说,我知道是卡车撞的,哥们儿你是雷锋,活雷锋,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他说,这还差不多。告诉你,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回头得让他赔你车,肇事逃亡,这孙子够判大刑的了。
我靠,那得我死了,他才会被判大刑。
千万别介。
这回,轮到我住医院了。
也许,我今后会成瘸子,那可与温柔太般配了,你丫甩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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