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闻言颓然倒在地上,将肥胖的身躯蜷缩起来,像个受伤的绵羊般,我伸手抓过酒瓶,没有理会上面他的口水,直接灌了几口后,轻轻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这个时候我不能安慰他,也轮不到我来安慰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谁能不能进入谁的爱情国度,能帮他的,只有苏沁,还有他自己。掩上包厢门后,转身我便与一个娇柔的身躯撞个满怀,两人分开后,居然是苏沁,只见她呆呆的望着包厢里,我试探道:“都听到了么?!”苏沁咬着唇,眼睛红红的,硬是立着不动,我摇头苦笑着朝顾大人的那个包厢走去,再没有理会身后这对冤家。到了包厢门口,那个侍应正一手撑墙,一手叉腰在那等着,见我到了,干笑几声道:“里面的客人都走了!”我正容的点了点头,一把拽着他往洗手间走去,不理会走廊上的小姐和客人,把这个侍应骇得脸色惨白,来到洗手间中,见他双手护胸,一幅警戒的模样,我哑然失笑道:“别怕,我对你不敢兴趣,把你拉这里,只是想问你刚刚听的事而已!”侍应这才换上轻松的表情,回道:“其实我进去后,他们也没说什么话,只有那个总经理和叫小谭的谈的比较多!”我沉声道:“说什么了?”侍应道:“总经理说:李子芦是这样跟你说的么?小谭回答:嗯,李董说你和小顾都可以不走,留在公司,然后权力全部交还给你!必要的话可以给我们三人一半的公司股份!这时那个总经理和小顾都没说话,三人沉默了很久!小谭又说:其实总经理你也知道开新公司的难处,又要资金,又要整合,前期很难很难,而且李董也放话了,只要你们敢开,他就利用手上资源对付你们!说完这句话后,总经理便拉着小顾走了!”我呆呆的听完侍应的话,心中翻起滔天大浪,这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震傻了
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像寒风中的树叶般脆弱无助,为何我总是任凭外在事物的改变而随波逐流,丝毫无法随着自己的意愿行事,工作上的事已是这样,对着馨雯也是这般,总是因她的喜怒哀乐而改变,从没自己的原则,这难道就是我人生的宿命么?我铁青着脸站在洗手间里,侍应早已不知去向,过了半晌,我迈开步伐,从容的朝门外走去,找到顾大人问清楚才是现在我应该做的,而不是马上惊慌失措,就算是他们把我放弃了,我失去的也只是工作,失去的也只是一个朋友,出外打工当然要面对着欺骗,诡诈,背叛等等负面因素,人不可能总是有贵人相助,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片释然,欣欣然的走到夜总会大门,随手掏出手机给小榆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顾大人他们的行踪恐怕只有她才能帮我问到,并叮嘱她不能说我在找他。我想我不能直接给顾大人电话,一来不忍听到他骗我,二来我想直接与他当面相谈。果然,不到几分钟,小榆告诉我顾大人他们在某个咖啡厅里。电话里小榆很是好奇我这般调查顾大人,而我装做嬉皮笑脸着说他老婆在找他,小榆心中疑虑尽去,一阵调侃后,我坐上的士朝顾大人的咖啡厅驶去,脸上因酒精造成的红色早已平淡白皙,恢复常色。
站在咖啡厅门口,便看见总经理的车子,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悄然把大衣的领子拉高,掩至下巴处,像电影中神秘莫测的杀手般,轻轻的走进了幽暗轻盈的咖啡厅中,就着昏暗的灯光,我环视了一下大厅,也许是快打烊了,所以整个咖啡厅并没有开太多灯,有的只是桌台上的蜡烛之光。寥寥无几的客人也使我很容易便看到了顾大人熟悉的身影,我往旁走了几步,隐入阴暗处,然后拉过一个侍从,在她耳际说了几句,她便走到顾大人他们身后的一个位置,把桌台上的蜡烛吹灭,顿时那个位置便漆黑一片,像黑舞笼罩般,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趁着顾大人和总经理正抽着烟,并脸色凝重的说着什么,我慢慢走到那个位置上,然后淡然自若的融入至黑暗当中。隔着位置,我就听到顾大人长叹了口气,道:“这次计划算成功了,可惜了无衣!”总经理嘿嘿一笑,道:“怎么?舍不得他么?”顾大人沉默半晌,颓然道:“好歹是自己带出来的人,总算是有些感情的!”总经理鼻子发出重重哼声,道:“感情?你难道为了感情愿意离开自己付出了近五六年的公司么?然后一无所有,再重新开始吗?如果你这样般想的,你可以离开公司,我自己留下!但可惜的是,小顾,我知道你会留下的,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很清楚你的想法!“顿了顿,又道:“这次你做的很好,那晚和我商量真的很及时,我看这次李子芦也是没办法了,收购了这家公司,先把小谭挖到旗下,然后想把我们这些人给洗刷掉,而且看他通过小谭告诉无衣内幕,就知道他想栽培无衣!我们就是利用无衣的软弱多情,再使他以为我们出去开新公司,甘心的离开公司了!要不然小谭搭配着无衣,公司业务及生产又重新走回正规了!无衣走后,又等我们放出风声要开新公司,李子芦商人的天性使他终于坐不住了,还是选择妥协了哈!”说完,两人一起大笑。黑暗中,我手指上的香烟抖了抖,烟灰带着火星在空中华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轻悠悠的掉在桌台上,就像我的心一样掉落下去。
不知何时,我发现整个世界上都颠倒了,又或者说扭曲了。对自己好的人,未必是真的好,或许下面就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对自己坏的人未必就是真的坏,或许下面就火热如春,恨铁不成钢!前者似现在的顾大人,后者似李子芦。听着总经理和顾大人在勾画着怎样在公司继续夺权,怎样布置人事架构,怎样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一切听在我耳里,像黑暗中一掠而过的火星般轻微,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以前自己总是很喜欢标榜着友情万岁,在小榆面前信誓旦旦的兄弟之情,将他人的忠告弃之耳边,到最后,才发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有在满足自己的利益前提下,那些友情,爱情才能得到无私的境界。我悄悄的起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心里忽然涌起个念头,如果此时我突然走前几步,站在他两面前,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可惜我没有,我只是淡淡的拉了拉衣领,步履利落的朝大门走去,背后的两人,再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了,我想顾大人与总经理的做法根本没有错可言,人家也只是为了自己,要说错的话,只能怨自己了,走出大门,我抬头望着璀璨明亮,布满星星的夜空,午夜的月亮格外明亮着,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它的婉约温柔才会悄然释放,不似太阳在热闹喧哗的尘世中,无人敢直视其锋芒,我将内心尽存的怨恨撵处心房,尽可能的让自己融入在凄美的大自然的景色中,迷茫而失落的我,忽然心间走出一个人,竟是充满温柔笑意,翘首以待的李若。
犹豫了片刻,我最终还是没有给李若电话,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失业的男人,过几天就要投入应聘人潮中了,在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饿死前,爱情对我来说,只是很遥远的事物。另外明天与周桓的约会我也要考虑要不要去了。
就这样我脱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黯然神伤的把房门打开,入目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只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已变的乱七八糟,登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被盗窃了。
冲进卧室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伴随着我在网络世界里征战的电脑也早已不见,衣柜里的衣服被翻弃在床上,去年生日给自己买的浪琴表也消失了。
看着狼籍不堪的屋子,原本坚若城池的心灵,在被馨雯甩手离去,顾大人的欺骗,家里失窃的打击下,瞬间崩溃流离,我两眼无神的把房门掩上,然后踉跄的走入卧室,倒靠在杂乱的床头。
烟一支一支的抽着,黑暗中,我忽然发现自己脸颊湿湿的。
我轻声道:“我哭了么?
深深的抽了口烟,才发现烟嘴上已浸着泪水,嘴中一片咸涩。
我耸肩笑道:“我没哭,那是烟熏的!”
一边抽着,一边感受着泪腺的运作。
终于,烟抽完了,脸颊也干了,窗外的夜的颜色也有些明亮了,而此时我的睡意才开始发作。
睡梦中,我梦见在我站在公司大厅中,身边围着顾大人,总经理,谭奇伟三人,对我付之以狞笑,随后我仓皇的跑出公司,身后李若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很想回头望向她,可惜一转眼我站在公司楼下,保安同志冷冷的望着我,一点不似当初热情温暖,门前又停着一帮人,周桓斜靠车门正微笑的看着我,李子芦负手于背冷冷的的看着我,而馨雯一身白衣,秀发垂肩,正痴痴的朝马路间走去,一点不顾四周的车辆。眼见货车开近,我急步上前,纵身将馨雯推到旁边,便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陡然撕裂般的痛楚,正欲大声呼喊,清亮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将我从梦魇中拉了出来。睁眼一看,自己包裹着床单躺在布满衣物的地板上,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灿黄黄的阳光说明已至午后,脱着沉重的身体我拿过手机接起,便听见周桓温文尔雅的声音:“等你电话半天了,到底去不去?”闻言我才明白今天约了周桓,可以解开馨雯一切秘密的地点,轻叹了口气,我嘶声道:“给我半小时,我刚醒呢!”周桓讪笑了几声便挂电话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差点骇然倒地,这是我么?只见原本柔软光润的头发,变得蓬松凌乱,更惊讶的是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白蒙蒙的灰尘,用毛巾居然擦拭不掉,当初清秀干爽的脸容,经一夜的颓废痛楚后,显得苍白惨淡,下巴上布满可青青的胡渣,整个人看来像老了几岁般,草草盥洗完后,没有做太多打理,风尘仆仆的出门而去,心中暗笑着自己这样子,定会让周桓惊讶不已,我该把自己的糟糕状况告诉他么?还是说他施于援手,我还会相信任何人么?很快我便步行至周桓等我的地方,只见他似梦中情景般,斜倚着车门,所不同的是他正拿着报纸瞧着。上前打了声招呼,周桓转头望我,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钟,周桓一阵摇头苦笑,然后两人一同坐进车中,不等周桓发问,我淡淡道:“走吧,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周桓点了点头,开车驶向公路,穿过繁华的城市时,我忽然发现这个城市变得如此冷漠冰凉,温馨的冬日阳光也格外的刺眼,重重的叹了口气便闭眼假寐,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只听周桓柔声道:“到哩!该醒了!”
入目的景色竟是在一片斜阳衬托的山湖之间,公路两旁整齐的伫立着说不出名字的树木,山风吹来,齐齐沙沙做响,偶尔的还飘落几片枯黄的树叶,我指着外面失声道:“这里?”周桓笑道:“在前面呢!我只是停这里而已!”顺着他指的方向,此条公路绵绵的延伸至一片茂盛的山林中,尽头处隐约着露出一栋白色大楼,此情此景中,说不出的肃穆冷然。两人出了车门,并肩踏着松软成堆的落叶朝白色大楼走去,闻着山野间的气息,胸中的郁闷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我一边欣赏着远处湖水的美景,一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周桓闻言后脸色暗了暗,好久挤出一句:“疗养院!”我又一次失声道:“什么?”原本自己还以为周桓把我带到墓地去了,想不到竟是疗养院,刹时心中无数问号!
两人步行了几分钟,便走到了这栋白色大楼前,只见外墙白色,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门前的干净与路旁的树叶堆积成对比,看起来朴素沉稳,整间楼院安静异常,除了旁边大门岗亭内坐着一人外,不见任何人影。周桓走近岗亭,朝里面的保安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我朝里头走去,看这情景周桓应该是经常来,否则不可能打个招呼就进去了。进了大楼中,我不禁赞叹一声,里面豪华的装饰与外面的朴实简直是天壤地别,没等我发问,周桓领着我穿过走廊,其中与几个白大褂的人擦身而过,看样子是医生又或者是护士,虽然是这样,但整件楼房丝毫不闻到有药水味,这疗养院倒有些奇特了些,走廊边的每个房间的门上虽然都有玻璃,但都是那种带花纹的玻璃,外面根本无法看清里面,也让我难以看到这到底是怎样的疗养院。众所周知,疗养院有分很多种,有针对老人的,有针对疾病的,有些是保健院,有些是恢复治疗的,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哪种。与周桓一直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就闻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气味,鼻子闻的有些发痒,喉咙间有些酸,周桓没有走进,我也呆呆的站在后头,只见周桓朝里头轻声道:“青苔,我把无衣带来哩!”我身躯一颤,我有听错么吗?还是说周桓说错了?馨雯当初在海滩上不是哭着说这位兄台死了吗?怎么还在世呢?我侧身瞥向内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单衣,身骨干瘦的人正背身坐在轮椅前,面对着窗外划进的斜阳,原本白色的墙壁因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金黄金黄,又因此人如此坐姿,不得不让人禁步不前。
只见这位叫青苔的男子在听到周桓的声音后,双手撑着轮椅扶手,颤巍巍的起身,看的人很想过去帮忙扶着,但周桓丝毫没有上无的意愿,我也在身后静静的看着,通过青苔的背影可以看出,他正病着,而且病得不轻,整个人看来已经是瘦如干柴般,正打量间,他已站起,而且站的笔直,像个标枪般挺立在窗前,看其身高与我差不多。周桓回头深深瞧我一眼,然后走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两人分开站立,只床头一束鲜花,上面流落几滴水,看来是刚送来的。青苔陡然转身望向我,两人的眼神像两道在风雨交加的黑夜交织的闪电,迸发出的光亮及震撼深深的在两人心间回响延绵,如果说我在昨天见到此人,定不以为就是青苔,因为听周桓等人陆续告诉我与青苔模样相似,可今天我的模样也是憔悴不堪,面容惨淡,在周桓眼里,我与青苔别无他样,怪不得他今早见我时一阵苦笑,难道是感叹世间的奇妙?面前的青苔头发凌乱,两道原本斜入鬓间的剑眉因眼袋的青黑而显得松垮凋零,颧骨下的凹陷及没有血色嘴唇也说明着他也许不久人世,两人凝视对望了十多秒,只见青苔猛然咳了起来,我朝周桓看了看,在他眼里我的神情是充满疑虑惊叹,周桓摊手苦笑着,就听青苔咳完深吸了口气,好久才道:“你就是宋无衣么?”我点了点头,回问道:“你是青苔?”青苔苦笑道:“看来你也听了我不少的事!”我心中暗叹,面前此人无论神情模样均与我相似,这为什么会使那晚馨雯在海滩上疯狂的吻我!
青苔伸手嶙峋的手掩住又想咳嗽的嘴唇,可惜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周桓此时才上前轻拍着他的背脊,青苔抬头无奈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受累的!”一语双关,让我心中感慨良多,此句话或许意指馨雯与我之间,我所遭受的感受。我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周桓,青苔又道:“我在这里,馨雯并不知晓,她是否跟你说我已死了呢?”我点了点头,听着他继续的诉说,青苔皱眉叹道:“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这一切来的恰是那么的巧,也让馨雯受苦了!”我见他说的奇怪,插问道:“为何这般对她呢?”青苔露出发噱表情,道:“你认为我如此模样可见她么?”我叹道:“无论你怎样,至少馨雯是爱着你的,你怎忍心馨雯为你受苦?”青苔摇头道:“我已无颜见她,而且我也答应她家人不会见她了!”我身躯轻震,回道:“为何?”青苔眼中露出悔悟神情,转身坐回轮椅上,直直的看着窗外,夕阳已沉至山间,刚刚金黄色的房间此时已转成颓废的红色,青苔惨白的脸容扫过一片绯色,接着又转回铁青,见他手指紧紧拽着,似乎用尽全身力气,青苔喃喃道:“那时候,我与馨雯感情甚笃,我也见过她父母,也多谢他们不嫌出身卑微,让我进他们公司学了很多东西,可是我出身酒吧,也交过很多朋友,就在和馨雯从国外度假后,我不小心学会吸毒了,我也答应她我会戒,最可恶的是我戒不掉,也因为这样,我才会选择离开她,换作是你,还会让她跟着你受苦吗?”顿了顿,又道:“你也许会说戒掉以后重新开始,但现在已经晚了,医生说我的身体内部机能已吸毒过多,内脏神经功能已差不多毁了!周桓跟我说了你很多事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照顾她!”我心中一边可怜着他,一边愤怒着他对馨雯不公平,终是怒道:“你这对她公平么?对我公平么?“青苔闻言一楞,随即黯然不语,见其如此,我颓然不语,周桓在旁轻声道:“无衣,医生说青苔过不了这个冬天!”我骇然望向青苔的苍白的侧脸,人在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时,所表现的神情是令人佩服,甚至是一丝丝敬佩。青苔转头望向我,苦笑道:“答应我好么?替我照顾着她!”我淡淡道:“我只能尽力让她走出心结!”青苔一楞,问道:“为什么不照顾她?你不爱她么?”我气极而笑道:“你知道你给她的打击多大吗?她至今还在你的阴影里,难道你想把我当成你的替身,硬生生的把我推进她的记忆里么?虽然我多少有点爱着她,但你要知道我也是男人,你说没有私心那是假的,我只是气不过你此时在这里苟延残喘而放馨雯不顾!”青苔点了点头,甚是理解我说此番话的感受!脸上的惊讶随即转为干笑,看的我倒是一呆,这简直是我的表情,如果我此时换上他的衣服,就像他的灵魂实体化般在申斥着他的不是!
与周桓走出疗养院,我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既然青苔还没死,那为何馨雯却以为他死了?”周桓顺手折过路旁的一片树叶把玩着,一边叹道:“一年前,当青苔戒毒失败后,他便消失了有大概一个月,事后他曾告诉我,他在这个月内用尽全身心后,还是无法把毒戒掉,反而越陷越深,终于整个人崩溃了,当时馨雯家人知道后,便要求他离开馨雯,青苔知道结局已定,便收下馨雯爸给的一笔钱,然后便来到这个疗养院,而馨雯家人以为青苔走了,馨雯却发了疯的找他,我与子芦商量后编了个谎,告诉馨雯乃至她家人说青苔与我们一起去旅游散心时,不小心出事了,然后我们便假做了个骨灰盒放在了墓地。至此,天底下知道青苔活着的人就只有我和子芦了!”我沉声道:“那馨雯是否经常去墓地呢?”周桓回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叹了口气,淡淡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带我去墓地吧!”周桓奇道:“为何去那?”我苦笑道:“我猜馨雯此时必在那里!”周桓微笑道:“不用这么急吧,我可以帮你约馨雯出来!”我失笑道:“你还不知道馨雯跟我翻脸了吧?”周桓惊道:“这么严重?”我又道:“更严重的是我没工作了!”周桓皱眉道:“你本就没工作?”我叹道:“我之前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但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骗局!”在周桓的追问下,我大概的跟他讲述了整个离职的事,听完后,周桓把已捻成碎末的树叶撒手而开,随风在空中展了开来,轻轻簌簌的呼啸而去,两人都看着远去的树叶沫,此时周桓才道:“想不到子芦是在帮你,连我都看走眼了!”我欣然道:“替我跟他说,多谢了!”周桓问道:“那你工作怎么办?”闻言后,我脚步陡然变缓,周桓见状安慰道:“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吧!”我肃容道:“我想自己先找吧!实在不行,在找你吧!”说话间,两人已车前,周桓又道:“确定去青苔的那个墓地?”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不见了,只剩天边一片血色的云彩,山林间的路旁虽然有路灯,但白天茂盛簇绿的山林,现在看起来有点怵人,我轻声道:“这个时候去会不会到晚上了?”周桓沉默了片刻,憋出一句:“你怕鬼么?”我面露难色道:“有点…”说完,山林间不知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惨鸣。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放声大笑着,笑声中,两人已如狸猫般的钻入车中!
车子开进繁华的城市中,来到令我熟悉又伤感的公司附近,见我愁上眉头,周桓微笑道:“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没用了,还是重长计议吧!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肚子填饱先,就由小弟我做东吧!”不等我回答,便停车而出,我摇头苦笑的跟着他,抬头一看餐厅门面,居然是上次我和李若吃饭的地方,周桓站定,回头微笑道:“请吧,无衣兄弟!”我哑然失笑道:“客气,周兄先请!”周桓一把抓过我的肩膀,哂笑道:“你我这么熟了,何必如此客气!”两人步入餐厅,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欲点菜,我瞥见到不远处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若,与她并肩的而坐的人居然是小榆,对面还有许久不见的谭奇伟。见我凝视不语,周桓示意道:“怎么了?无衣?”我耸肩平静道:“没事,那边有我以前的同事!”周桓回头看了看,打趣道:“要不要过去一起呢?”此时我心中很是犹豫,很是想过去与李若打个招呼,自从出了公司还从没跟她联系,很是担心她把我忘了,又或者担心她以为我把她忘了!想了片刻,还是颓然道:“算了,吃饭吧!”周桓似乎还不放过我,笑道:“好象我还看到李若呢!”我叹气不语,神情转复到起床时的惨淡模样,周桓关心道:“吃完饭回去休息吧,你现在这样子与青苔差不多了!唉!”至我们吃完饭,李若他们几个还在那聊着天,看气氛很是融洽,换作我没离开当初,坐在那的人必定是我,真是人走茶凉,我脸色又黯然几分,周桓对着我若有深意的笑了笑,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起身朝李若那边走去,我心中暗怪他这不是多事么,只见李若三人见到周桓,很是诧异着这人是谁的朋友,周桓脸上挂着充满温柔魅力的笑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又朝我这边指了指,三人同时探目望我,我微微起身,耸肩苦笑示意好久不见。
原本以为李若见到我时,定会欣喜若狂,或者泪光闪现,但出乎我的意料,李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眼中的神情就像见到街头路人般的冷淡,反是小榆和谭奇伟露出笑容,朝我挥手让我过来一聚!在我眼里,这一切的景象似乎都因李若的冷淡变得扭曲错综,刹时,我犹如沉入大海的落难者,尽剩的浮木也随之漂走,平静的呼吸转而变得压抑难支,我强装笑容走了过去,心中却难过的想哭,李若你终究还是选择他了,你终究还是不需要这段感情了。我无力颓废的每走近一步,李若娇躯秀容便真致一点,走近后,谭奇伟笑道:“好久不见了呀,无衣!”小榆轻轻捶了下我的肩膀,嗔道:“都不给我们电话!还以为你死了呢!”从谭奇伟热情的动作看来,他已经不在对我有所顾忌了,原因就是他已夺得李若芳心了,真希望小榆这一捶把捶到地底下,再也不出来了。我苦笑道:“见到你们,我真是开心死了!”说完,我眼角扫了扫李若,见她端杯不语。谭奇伟讶道:“无衣你怎会如此摸样,病了么?”话说完,小榆也跟着惊呼道:“天啊,好象连头发都白了!你没那么惨吧!”李若闻言眉头一蹙,睁眼朝我正视,我心道你终于看我了,李若说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周桓在旁微笑道:“无衣发生了些事情,正难过着呢!”李若冷然道:“是为了馨雯吧!”四人之中除了周桓明白我,谭奇伟与小榆都以为李若说对了,我叹了口气,难道要我当着谭奇伟的面痛斥着顾大人他们的欺骗与那天杀的小偷么!李若见我不说话,朝谭奇伟微微道:“阿伟,我有些不舒服了,送我回去吧!”谭奇伟楞了塄,只能回道:“无衣,下次有时间再聊吧!”
词证:
薄倖/感叹旧时
月清风淡,鸿鹄遥飞洞庭畔。
扁舟催发犬吠吠,水榭桥头歌漫。
忆田埂青泥乱溅,白鹅绿水波颤颤。
扶梯扰紫燕,嗷嗷幼孵,音去十里悠婉。
自漂泊数载间,人去楼空叶几片。
梦回水乡园,伶仃老鸦,杜若渐瘦桃花面。
竹马安在?已筝黄纸烂,红梅早嫁春风妇。
恹恹而立,凝眸旧时春燕。
李若起身挎起包包,一手挽过谭奇伟,在他的无奈笑容中,两人走出几步,小榆表情有些怪异,很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然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餐厅此时灯光忽然转暗,周桓见此情景,摇头唏嘘的隐入我身后的黑暗当中,独留一束微蓝灯光洒落在我身躯之上,仿佛把我架空在这个时空之中,破碎的灵魂与虚弱的身体像纸张般裂了开来,到此刻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忍不住想大声喊住李若,然后问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但身体的冰凉及内心的疲惫已让我无力张嘴发声,连日来的厄运到最后连我的感情也不放过,想到这里,我胸口剧痛,苍白的脸上隐隐泛绿,便觉喉咙涌上一股热流,苦涩的流过舌头,慢慢溢出嘴角,滴落在桌台上,竟是艳丽铮亮的鲜血,我呼吸急促的双手撑着桌台,尽力不让身体倒下,望着距离我几米之外李若的背影,喃喃道:“我没有离开你,为何你要离开我!”李若闻言娇肩轻颤,停住脚步,挽着谭奇伟的手臂越发用力,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终于她低头幽幽道:“一直以来我都等着你,而你把我当什么?离开公司后,也没想到跟我联系,所以我知道,在你内心身处,你最爱的那人其实是馨雯!对么?”顿了顿,语气更加幽怨道:“在选择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的人面前,我再也没有力气去等待那些对我来说用奢侈来描述的爱情,你的爱,我永远不曾感受到,希望你过得幸福,不要再像今天这般憔悴了,有些事也不要想太多了,就这样吧!”刹时,她的话像瀑布般当头砸下,我低着头,用尽身体之中仅存的力气,发出一声长笑,像夜枭般的幽鸣,像待宰的狗儿哀号,然后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在眼睛闭上前,在意识残留前,我听见周桓一声惊呼,在我倒地之前把我拥住,闻着他身体如麝香般的气息,我似乎看见李若三人骇然转身相望,然后眼睛一黑,进入茫茫虚空之中。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雪白,这是天堂么?我轻叹了口气,瞳孔渐渐转复正常,便见到白色之中还有一盏灯,心中已明白我已进了医院,就听旁边响起周桓亲切的声音:“无衣,你终于醒了!”我转头一望,便见周桓拿着报纸坐于病床旁的沙发上,金丝眼镜下隐隐见到眼中的血丝,看他的样子很是疲惫,心中不免多了几番内疚与失落。内疚的是周桓如此待我,失落的却是醒来没见到李若,周桓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微笑道:“李若刚走哩!”闻言我闭上眼睛,同时道:“我睡了多久?”周桓回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是昨晚倒下的,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最KB的是你居然咯血了,不过幸好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晕倒吐血也只是最近的精神状态及火气攻心吧!”我苦笑道:“真对不住你了!”周桓油然道:“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先休息吧,李若说她会晚点再来看你,我也该去公司报到了!”我又追问了一句:“青苔那个墓地在哪?”周桓一呆,很是惊讶我这一句话,深深看了我一眼,还是把那个地址说了出来,然后洒然出门而去。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某人此时与我一样,也是如此虚弱无助着,那个人就是青苔,从他联想到馨雯,如果昨夜我不是昏倒,而是直接倒毙了,馨雯会有所改变么?或者说有所感悟!而李若会否回心转意,就算刚听到她会来看我,这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我又岂是爱情的乞丐,求来的感情始终不似平等相爱来的真诚,反而又点过于牵强!变了心的女人,就随她去吧,人的生命可以出现无数段爱情,但只有一段爱情能让人笑的最开心,也哭的最伤心。想了片刻,门忽然开了,走进一个医生,见我已醒来,便颔首问好。我淡淡道:“可以出院了么?”医生愕然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需要的是休息!”我闻着四周的药水味,皱眉道:“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出院了!”医生见我如此坚持,只能道:“你朋友临走时还交代让我好生照料你!”我拿起外套搭在肩头,然后俯身穿上鞋子,同时道:“谢谢了,如果有人来看我,就告诉他们我回家了!”医生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
--- 多情嫖客无情棍
随手把医生给的药揣入口袋,缓步走向病房门口,便觉胸口还是有点点痛,但我已不想留在此处,见到那些人,徒然使我触景生情,叹了口气,轻轻拧开房门,便见一人伫在门旁,冷冷的看着惊愕的我,面前的正是李子芦,我苦笑道:“这么快便知道我进医院了!”李子芦好整以暇道:”这里正是上次你送馨雯来的医院!这么快便出院了么?”我淡淡道:“留在这里让你们笑话么?”李子芦失笑道:“既然医院肯放你走,相信你已无大碍!嘿,有没时间和我聊聊!”我叹道:“你就放过我吧,我怕呆会又喷血倒地哩!”说完,我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李子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并懒洋洋的喊道:“去了疗养院么?”我闻言身躯轻震,随即镇定自若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李子芦嗤笑道:“当初我都跟你说过,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好!这个社会已没多少真正的友情可言!”我哼了哼,对他的讽刺我还真的无言以对,两人经过医院大门处的停车场,李子芦抄前几步,转身与我对视,正容道:“真的没兴趣和我聊聊?”我颓然道:“你想聊什么?工作?馨雯?前者我想也没必要了,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后者的话我想有机会再找她吧!”李子芦付手于胸,微笑道:“既然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多废口舌了,对了,我知道你在这,是周桓告诉我的,而他也告诉馨雯了,很可能她会来看你哦!”我皱眉道:“你这人倒是奇怪了,听到馨雯来看我,你居然不动怒,反而有意让我留下等她!”李子芦双手插入裤袋,扭头看着旁边的景色,同时道:“你见青苔的事,周桓都跟我说了,唉,这混乱的场面我和他都无法解决,倒是你的奇军突起,似乎可以改变些什么!所以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打趣道:“这混乱里是否有苏沁呢?”李子芦闻言转头望我,眼中寒光闪烁,咬牙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自语道:“这混乱就似个棋局般,每个棋子的位置都关系到其他棋子的命运,谁都不能全身而退,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棋局的发展,做好自己应有的角色!”李子芦似乎没转过来,茫然道:“那你想怎么做?”我轻耸肩躯,若有深意的笑了笑,转身往后扬手告别,李子芦又喊道:“无衣!”我笑唱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
回到家中,静静的把乱如战场的房间收拾后,草草的吃了些冰箱中的食物,很是庆幸着那个小偷没把我的食物偷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至是晚上六点半了,心中一阵感叹,估计呆会自己的手机就要响了,原因很简单,像李若,馨雯等人在医院见不到我,定会电话寻我。刚想完,手机果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赫然是顾大人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接起,过几分钟,手机又是响起,这次居然换成李若了,又是一阵天人交战,摸着隐隐做痛的胸,我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里两人都没说话,我该笑着问候,还是可怜乞求她回来呢!终于,李若开口道:“为什么不在医院休息呢?”我心忖你这是在关心我么,为何昨却伤我那么深。我喃喃道:“没事了!”李若幽幽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行吗?”我沉声道:“问吧!”李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忿忿而笑,昨天为她吐血倒地,可见我心中多么在乎她!李若又道:“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我叹道:“李若,你既然选择了爱你的人,我想你也没必要如此在意我此刻的感受了,也没必要再探询以前我有没喜欢过你!”李若沉默了良久,悄然的挂了电话!我默默的把手机关上,然后钻进被窝,此刻我只想把身体及精神状态调整好,再来面对这些人和事,否则依这样的折腾,下次定会一命呜呼。
不知道睡了多久,仿佛听见有人敲门,朦胧的睁开眼,看见窗外月光像水银倾泻在床畔,整个房间像进入异界空间,我从床上坐起,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才十一点多,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这时候会是谁在敲门呢!我打着哈欠穿上外套,起身朝客厅走去,同时边喊道:“谁在敲门!”门外一片寂静,我心想这不是在做梦吧,难道又像上次一样做春梦,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上,好险不是在梦中。来到房门处,七手八脚的摸黑拧开防盗锁,心中很好奇谁这么晚找我,锁拧了半天也没开,暗骂自己睡糊涂了,连灯都忘了开,便听见门外一个女人幽幽响起:“是无衣么!”把我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慌忙中我把口袋手机紧抓出来,又觉好笑,这又不是手枪,难道还可以防身么!我大声道:“谁在门外?”可惜房门没装猫眼,就算装了我也不敢看,因为已是三更半夜了。女人又道:”我是李若!”闻言我松了口气,忙开了客厅灯,同时准备把房门打开,就听李若轻声道:“不用开门,我只想隔着门和你说些话儿,可以么?”我隔着门讶然道:“要说也要开门说啊!”说完我欲拧开门锁,就听李若声音急促而沙哑道:“别,别开门好么!”我停住开门的手,将头抵在门框处叹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愿看我?你是否认为我房中有其他女孩!”李若凄然道:“不,我很担心你,但是我又不忍心见到你如此憔悴虚弱的脸容,因为是我伤到了你,把你弄成这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语音渐渐转为泣声,听着她的哭声,我痛苦的用额头撞了撞门,并颓然道:“其实我是喜欢着你的,一直都把你放在心间,为什么离开公司没和你联系,因为我这边出了点事,也不方便告诉你,如果因为这般就让你误会我没有喜欢过你,心里没你,这实在对我有些不公平!”顿了顿,我苦笑道:“不过现在说来,又有什么用呢!我宋无衣又岂会强人所难,我也不会期望你施舍爱于我了,哈,到今天只剩我孤单一人了!”话音渐小渐无。两人隔门沉默着,一边李若香肩倚门,一边是我背蹲靠门,我可以闻到她如兰的气息,她也可以闻到我身上的淡淡烟草味,而命运却是如此无奈!
词证:
九张机
一张机,庭院深深雨轻滴。后庭唱罢凤凰追,凭阑幽径,斯人憔悴,孤鸦声声泣。
两张机,画堂红烛渐清稀。颔首欲寐风来寻,媚眼玉肌,寂寞侵袭,划落可人衣。
三张机,凤被微暖慵愁息。负心潘郎何时归,枕衫带雨,如兰馥气,片片雪柔荑。
四张机,梦里天仙度七夕。采莲童子降瑶池,慢卷珠廉,独瞅香蕊,惟有卿独织。
五张机,桃花绽尽玉琉璃。怎思枉费琵琶曲,遥望落雁,转凝沉鱼,颦蹙恨相思。
六张机。萋萋芳草王孙遇,乌衣巷口落马迟,劳燕分飞,空诉衷意,不如向僧尼。
七张机,鸳鸯织就难定期,一缕箫音催人醉,侯门朱户,人隔天涯,何日才相随?
八张机,醒来初晓金鸡啼。遍寻鸾镜照容鬓,万丈青丝,忽染苍迹,莫待旧芳菲。
九张机,琼楼高畔两依依。多情自古伤别离,展眸远视,东凤再起,几阕破阵子。 轻轻把门打开,李若已不见芳踪,借着楼道的灯光,地上依稀有几滴泪痕,正悄然映射着纯洁无暇的光泽,我身躯轻颤,单膝跪了下来,并出两指触摸着李若的泪水,入手的温柔与伤感袭遍全身,虎目不禁涌出几滴泪水,仰面正视着灿黄的灯光,心中却告诉自己不应该脆弱,她是有人爱护着,我不该如此太过多情与痴迷,在深夜的冷风中,我忽觉人世间的爱情竟是如此让人着迷与难舍,或许百年后,或许世界灭亡后,残留在这个空间的爱情分子会否蒸发,还是随着人的灵魂因子一起飞跃至另外一个时空呢?我不得而知,也无从根据,只觉光是与李若的这段感情,已让我刻骨铭心,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推说我还年轻,以后人生的道路上还会有更深刻,更甜蜜的爱情,我只想沉沦在这痛至心扉的此刻。泪流满面中,我摇头轻笑,一滴泪水轻缓而准确的掉溶在她的泪水之中,渐渐混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风中感慨,在夜里缠绵,渐渐蒸发至无。我缓缓起身,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涌起无分动力,既然人生苦短,我又何尝不好好享受生命带来的感动,愤怒,幸福?又或者我该开始陪着在这个棋局中的棋子好好对决一番?
早早的起了床,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神清气爽的开始修理自己连日来的颓废摸样,看着整洁干爽的脸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似乎高涨,唯一令人扼腕唏嘘的是我鬓角处的黑发已有些渐渐发白,发乃血之余,看来那天的吐血,着实对我的身体很有影响,不过也让我看起来有些淡泊尘世的成熟味道。把身上的钱计划了番,发现交完房租水电后,也剩下不多,看来今天该去面试了,不然的话,还没被情所困,就已饿毙街头!轻装出发后,搭上地铁,很快就来到了人才市场,又是一片人头攒动,心忖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不久自己还是一个招聘者,今天就已沦为一个应聘者,不过依着自己混迹职场的几年经验,相信找到工作并上岗应该没多大问题。一个上午下来,自己拼尽全力,从人群中挤递了大概有四五家公司,答案都是回去等消息,心中苦笑不已,这都是以前自己对别人说的,正一边憎恨着社会的不公,一边拿着简历闲晃,就看见不远处有家公司的招聘台前冷清非常,心中一喜,看来这次可以好好面试番,不用冒着大汗回答面试问题了!走上前去,与台前之人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惊骇不已!
面前的人居然是顾大人,我习惯性的干笑道:“大人好哈!”顾大人惊骇的表情瞬间转为尴尬,见我喊他大人,脸色惨淡道:“你怎么来了?”我也才发现我今天是来找工作的,而失去工作的原因,有一半是为了面前曾经的兄弟顾大人,但我还是强做微笑道:“来找工作哩!”顾大人闻言嘴角抽了抽,见我也不提后续新公司的事,而是独自出来找工作,尴尬道:“新公司的事可能要暂缓呢!我正和总经理一起..."没等他说完,我淡淡道:“太麻烦就算了,你们现在不过的挺好么?犯不着这般累!”我的话有点一语双关,他听着耳根都红了。我看看四周,欣然道:“今天是你怎么有空出来招聘?”顾大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还是回答道:“上面说还要招一些计划部的人!”说完,里面一个房间走出一个女孩,正低头看着简历,同时道:“大人,怎么招了一天,没一个适合无衣以前的位置!”女孩正是小榆,没等她抬头,我笑道:“我这不来了吗?”小榆忽然听到我的声音,掩着嘴唇,吃惊的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顾大人。顾大人整个人像苍老了几岁,朝小榆无力的笑道:“无衣今天刚巧过来哩!”小榆推了推眼镜,对我关心道:”无衣,你的病好些了么?”顾大人一震,睁大眼睛看着我!我耸肩笑了笑,道:“没事,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哈!”小榆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顾大人,打趣道:“干脆让无衣回来好了!”说完,我和小榆静静的看着顾大人,等着他下一秒的回答。按之前所发生的事,我回公司绝对没有问题,而子芦也定会开心,我现在所想知道的是,就是顾大人此刻怎样对了!顾大人想了几秒,还是咬牙为难道:“按公司政策,自动离职与被开除的员工都不得再回公司!”小榆失望的看了看我,而我洒然的笑了笑,打个哈哈,道:“小榆你也真是,我今天是过来调查城市失业者又多少,又不是来找工作的,你别为难大人他了!”顾大人涨红的脸转为青色,却还是对我强笑道:“要不呆会一起吃个午饭?”我摇摇头,悠然道:“不了,招聘这事我也做过,比较累的,我还是不打搅你们了!哈,当初那次招聘还是我做课长第一个工作!”这话又狠狠的砸在顾大人心头,我有些不忍,还是朝他俩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顾大人和小榆两人同是开口道:”无衣!“我立定身子,转头看着他们!顾大人低着头皱着眉,很想说着什么,终还是挤出一句:”保重了!无衣!”小榆在旁道:“我有些是想跟你说,是关于李若的!”我转回身子,惊讶道:“她有什么事?”小榆开口道:“在这说不方便,我们出去说吧!”说完,看着顾大人,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跟我一起出去!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闻着四周的汗臭味,顿时让我到那次与小榆在换衣间的情景,便笑道:“这气味跟你香水味一样!”小榆狠狠的盯了我一眼,便扑哧笑了,轻捶了下我的肩膀,道:“你还是很贫哦!”我失笑道:“好啦,有什么李若的事跟我说?“小榆娇叹了口气,道:”当初都怪你不听我说的话,到了此刻,谁都知道你被利用了!你为什么就那么傻呢?”我转头望着她,眼睛寒芒闪烁,肃容道:“这些过去了,我心里明白!说重点吧!”小榆似乎受不了我如此凌厉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同时道:“那天你不是和那个叫周桓的男子在餐厅和我们相遇么?然后你便吐血了!”我哼了哼,道:“你想说什么?是在恼我没吐血而死么?”小榆转过脸来,上面洋溢着幸福的表情,看的我着实想捏死她!小榆道:“事实上她和谭奇伟并没开始!而是故意气你,让你知道她有多么的恨你!”我讶道:“你怎么知道?”闻言我内心忽然觉得一片阳光灿烂,像进入了世外桃源般的开心。小榆淡淡道:“因为我和谭奇伟在恋爱!”我失声惊道:“什么?!”小榆蹙眉道:“看你的表情好象认为他配不上我!”没来得及从知晓李若的开心中反应过来,小榆此番话让我大跌眼镜,很是震撼!这是没人想到过的事,依谭奇伟的个性,无论是追女孩,还是KTV,他的标准都是比较清纯温柔的,居然会和小榆拍拖!不过小榆这话让我忍俊不止,点头笑道:”你们很配!真的很配!“笑到最后,我都笑的有点痉挛了。
告别小榆后,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大街,内心的兴奋之情跃然脸上,没想到世事居然如此弄人,同时也让我对李若有些内疚,相信她的心情也不好受,原本只想气我一下,只是没想到对我的打击如此之大。但现此时摆在我面前的事并不是为情所烦,我必须找工作,才能有资本给予爱我及我爱之人的幸福。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快至中午,看来下午还得继续找工作了,叹了口气,便走进路旁的一家大排挡,点了份便宜的河粉,刚欲进食,却不想手机响起,拿起一看,原来是周桓打过来的,估计他一定会恼我为何不在医院休息,不告而别的离开了。接起电话,我便笑道:“身体已经没事了,别太担心!”周桓失笑道:“早猜你这般回复我了,对了,你现在在干吗?”我拿着筷子朝盘中的河粉戳着,同时苦笑道:“正在人才市场找工作哩!再没工作,我就饿死了!”周桓不愠不火道:“下午来趟我公司,有人想见你!”我呆了呆,讶道:“你不会想说有人想让我进你们公司吧!?”周桓大笑道:“正是!你真聪明!”我淡淡道:“抱歉,我是不会去的!”周桓的笑声嘎然而止,换作沉默,好久才道:“为什么不来?难道你认为你的傲气可以当饭吃么?”我沉声道:“或许是我傻吧,被人欺骗过,被人利用过,这些都已经过了,我不想再靠着别人,我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来获得成功,人的生命里,最璀璨华丽的片段不就是因这个道理而得来的么?”周桓叹道:“你再考虑一下吧,回头我们再谈!”
草草的吃完饭,我蹲在街头,仔细的把自己履历检查了一番,然后满头大汗的跑到不远处的店里打印,复印。弄完这些,下午新一轮的招聘又开始了,深吸了口气,我一头扎进汹涌的人潮中,奋力在各个公司台前递交简历,并用蹩脚的英语来回答面试官的问题,到了下午五点多,依旧是毫无音讯,简历像泥牛入海般,看着人潮渐渐消去,各个公司的台面也开始清理打佯,面试成功的人则欢喜洋洋,面试未果的人像我如此般,疲倦无失望的看着那些职位广告牌,似乎心中还期盼能发生奇迹。我随手把手中最后一份简历甩于身后,然后叹着气把领带解开,衣衫不整的准备走出人才市场大门,此刻门前非常冷清,与白天的门庭若市两个景象。出了大门,便见周桓白衣飘扬,负手傲然的挺立在一辆奔弛车旁,见此情景,我愕然的朝车中仔细看了看,就见车窗摇开,一个脸容肃穆的老者朝我微笑的点了点头,正是馨雯的爸爸,也是周桓公司的老板王董!周桓俯身侧耳至王董前,似乎听着什么,然后周桓转身朝我走来,眼中爆出光芒,并笑道:“王董想请你进车一叙!”我无言以对,周桓走至我面前,小声说道:“当我是兄弟,就是听我的!别再那么傻了!馨雯她爸是专程来等你的!”原本我绝不会过去,但听到周桓说到馨雯她爸,还是点了点头,吸气挺胸的朝车子走出!迎接我的是王董慈祥的笑容,及豪华大气的车厢。
坐进车中,王董问道:“无衣,在找工作么?”我哑然失笑道:“那王董认为无衣我来这干吗?”王董眼中射出一丝寒光,淡然道:“好象之前无衣一直还我伯父,为何今天改口呢?”我苦笑道:“我还有资格喊王董您为伯父么?你不怪我当初害馨雯进医院么?”王董哼了哼,伸手点燃香烟,说道:“馨雯的事我想你也知道蛮多了。也不想追究以前了!”我奇道:“为何王董您认为我知道很多了?”王董哂道:“光看周桓在我面前说你那么多好话,就知道他和你走的很近!”我转头看了看窗外,周桓正倚着路旁的一棵树,轻锁眉头的抽着烟,望着天空发呆,几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他肩头,看起来那么自然,好似几千年前他就这般伫立在此!心中一阵感叹,周桓与我萍水相逢,虽因馨雯相熟,但他对我却真的好过兄弟般,每当我落魄难过时分,他就会出现,有此朋友,千金难换!我几声干笑,岔开话题道:“王董找我不会就是谈这些吧?这也太浪费您的时间吧?”王董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初见他时,他保养的似中年男子,一点没有老者模样,如今见他,已经苍老许多,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好不了多少!两人对眼相望,皆看到对方的疲惫憔悴摸样,同时苦笑着。王董擎烟的手颤抖了一下,接着道:“今天找你有两件事,我希望你都能答应!”我点了点头,默然道:“只要无衣能帮的上忙,我一定尽力!”只见烟灰掉落在他的笔直昂贵的西装上,而他却丝毫不在意,随手把烟掐灭,颓然道:“馨雯已经很久没有去上班了,每天就在家与青苔的墓地间往返!原以为她和你认识后,她的心情会开朗许多,但你们俩之间的事,弄的我和她妈都不知道怎么办!到了今天,我很是懊恼为何当初要把青苔逼走!唉!我一直以为你可以代替青苔照顾着她,但好象事实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和她发生什么事了?”我好整以暇道:“伯父不是说有两件事么?为何又问到我和她之间的事?”王董扬起老眉,笑道:“你怎又改口唤我伯父呢?”我耸肩叹道:“我还是回答你的问题吧!有晚馨雯把我当作是青苔,继而吻了我....”顿了顿,尴尬道:“而我却有些过分的轻薄了她!当她清醒过来后,狠狠的给了我一耳光,所以我们才会闹矛盾!嘿,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哩!”王董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扬起大拇指,笑道:“有种!”我心忖他们这两父女言行举止都是出人意外,听我说轻薄了他女儿,反而没痛殴我!王董哼了哼,道:“别以为我不生气,我是见你如此真诚而不掩饰的告诉我,才发现你够有种的!难道不怕我把你杀了么?”我伸了伸懒腰,油然道:“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和死并无两样!你请自便吧!”王董见我如此痞样,妥协道:“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拜托的两件事情!”我伸手示意继续!王董肃容道:“第一件事,就是你来我公司上班!”我暗忖果然是这句话,截断道:“这件事恐怕我答应不了!”王董有些恼怒,提高声音道:“你现在没工作,我好心让你上班,你居然不领情?”我摊手苦笑道:“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小公司,安静的工作着!”王懂重重的叹了口气,良久才道:“其实让你来我公司上班,是为了第二件事情!”我双目闪烁,静静的听着王董的第二件事情!
出了车子,不远处的周桓见我出来后,便轻拍肩膀上的落叶,洒然的朝我走来!见我与车内的王董皆是面无表情,不禁在我身旁小声道:”怎样了?“我刚想回话,王董在车内接过话道:“无衣明天来公司上班了!对吧,无衣?”周桓闻言眼中溢出欢喜的神情,我回头朝王董说道:“第一件事我可以做到,但第二件事其中的一部分,我想要一点时间考虑!”王董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嗯,你随时可以给我电话!”忽然,我发现谈完这事情后,王董整个人像年轻了不少,也许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已经转到我心头了。周桓轻轻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哈!”我打趣道:“同事?抱歉,我可以不用经常来公司上班呢!”周桓惊讶的看着王董,后者无语的点了点头!我朝两人挥手告别,便朝地铁站走去,身后车内又传来王董的声音:“无衣,希望你能尽快把第二件事办到!”
走进拥挤的地铁中,我蹲在车厢尾部,然后看着前方整齐排列的人群,又看着其中一些人拿着手机把玩着,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谁会知道几个月前我用蓝牙邂逅了馨雯,从而把我的人生改变,也把我的爱情观改变了,但这些远远比不上王伯父所拜托我的第二件事情,想到这里,王伯父的那番话在脑海里又响起:”无衣啊,我二老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希望她就此沉溺在那个人的回忆中。如果我二老百年之后,谁来照顾她?难道是躺在墓地里的那个叫青苔的?你也许会认为子芦及周桓可以照顾她,但唯一能走进馨雯心里的就只有你啊,我不管馨雯是否把你当影子,但至少她曾为你心动过,受伤过,你忍心见她孤苦伶仃的生活吗?你见过她痴痴的站在墓地吗?而且你重情情义,这一点我很是欣赏,所以你只要能把馨雯从那心结解开,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如果能和她结婚最好,以后我这些产业全部归你和馨雯所有,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对馨雯及我二老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怅然的笑了,我的确是不忍心馨雯如此,但终是答应王伯父了,但李若怎办?她会忍受我与馨雯在一起吗,这还没算我的心魔,对着馨雯,只怕两人都会把持不住,而王伯父许下的条件是如此丰厚,赢得美人归,再抱千金回,这不正是男人在社会努力的目标么?
我摇头失笑的把混乱的思绪屏去,地铁此时停在公司这站,忽然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让我脚步坚定的走出地铁站,来到灯火阑珊的街头,仰视着不远处的大厦,李若现在极有可能还在公司,我必须在面对馨雯之前,找到李若,把心中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及现实中的无奈通通告诉她,让她明白这一切过去后,我和她的爱情之花才会璀璨的绽放。进了公司大厦,很是可惜的没见到那个保安兄弟,他依旧在白天与太阳为伴,迅速的来到公司楼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处正是业务部,一旁的办公大厅冷冷清清,里面的人都已下班了,这也正符合我的心思,没人见我来公司,也不会说什么闲话。走到业务部门口,刚欲进去,就听到顾大人的声音,我立刻停下脚步,背靠着墙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对白,顾大人缓缓道:“李若,无衣到底什么病?”李若没说话,顾大人又道:“你倒是说啊,我今天听小榆告诉我说无衣吐血了,而且他的头发都白了。”李若好久才道:“你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么?你想想你是怎么对无衣的!你现在问我他好不好,什么病,不觉得虚伪么?”顾大人被李若连珠炮式的发问说的哑口无言,结结巴巴道:“无..无衣是自己要走的!”李若重重一哼,咬牙道:“你倒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自己心里清楚!”顾大人终是受不了李若此时的尖牙利嘴,叹了口气,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听脚步声渐渐朝门口走来,我赶紧闪入隔壁的一个漆黑的房间,就见顾大人抿着唇,脸色铁青的朝电梯方向走去。
等顾大人消失后,我缓步走进业务部,就见李若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精致的小耳上一帘耳坠正闪发着淡淡清光,慵懒的靠着椅子,单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拿着笔不知道在纸上画着些什么,我轻轻走到她身后,闻着她馥馥的清香体味,心中陡然有些内疚,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了,我把视线转移到她的纸上,趁着灯光,我看到了几行字:断桥残雨,独自愁,任凭蓑衣湿去。一夜青丝转华发,不堪离别苦。恼无情,柳絮乱舞....我眼中刹时红了,她写的正是当初我因她与谭奇伟在一起而怄气之作。此时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带起一丝寒意,吹起了她秀发,也吹迷了我的双眼,李若手上的笔正写到:传尺素,歌慢词,愿卿明年,侯门朱户。这不正是对下午王伯父给我条件的一种讽刺么?我真会像词中所述离开李若,而进入侯门过着奢华的生活么?此刻,我很想走前将李若拥在怀里,然后温柔的向她诉说着我有多么爱她,此刻房间中似乎染上一层淡白色的光晕,正将我与她轻轻的包裹。陡然,窗户外又刮来一阵狂风,带入一拨雨水,洒落在李若桌台之上,李若一声惊呼,掩齿怒目看着已经被雨水打的模糊的纸张,看样子好是恼怒这不速之客的动作,我在旁柔声道:”不要紧哩,让无衣再帮你填上一阕吧?”
李若闻言娇躯轻颤,手中的水笔悄然掉落桌台上,只见她缓缓转过螓首,仰起俏脸,玉齿轻咬着下唇,夜风吹起的秀发拂散在她羊脂般皮肤的脸上,轻蹙着秀眉,凤目中流露出些许激动与欢喜,但随即又紧闭双眼,似乎不敢相信我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在我眼中,面前的李若像朵空谷幽兰般的真致,这种感觉比以往要强烈千万倍,而就我像浪迹天涯的披发浪子,在经过多少磨难后,才回到这个安静小谷,重新观摩与呵护着眼前的这朵幽兰。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我希望这一刻可以持续至永恒。如果空间可以凝固,我希望这房间可以化为琥铂。两人的眼神像在几个轮回中交织着,彼此眼中的景象像在光速中流逝,除却那些,只剩眼前的人儿。忽然,我发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嘴边的话像似被什么卡住了,透过对面窗户的玻璃,我可以看见自己微白的两鬓,松散凌乱至肩的长发,两道剑眉下的星目已是泪光闪烁,比离开公司那阵子的我要苍老许多。李若深吸了口气,莞然一笑,嗔道:“你怎可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呢,这样会吓死人哩!”闻言,我犹如醍醐灌顶,在这种略看稀松的对白里,竟有种可让我畅游在蜜的海洋之中。我双目爆出光芒,眼前的李若如刀削般曲线的香肩,像似在告诉我拥在怀里,有多么的柔弱无依,让人爱怜不已。一阵天旋地转,我发现我已将她拥入怀中,这种拥有为己的感觉仿佛像流星穿过浩瀚宇宙,终将两颗徘徊在灵魂之外的心灵撞击在一起块。我感受着她微热的体温,闻着她可爱耳垂后的发香,嘶哑道:“我爱你!”
李若俏脸枕着我的肩头,对我的疯狂举动及真心告白一点都不觉惊讶,但又没推开我,而是平静道:“你是一直爱着馨雯么?为何今天突然开口对我说呢?”闻言我并没有感到紧张,因为怀中李若在说话的时候,已经颤抖连连,她刚刚那些镇静的样子只是强装出来而已。我深情道:“你知道我们这是第几次拥抱么?”李若淡淡道:“不知道,有很多次么?”我温柔道:“傻瓜,这已是第三次了!”李若讶道:“你还记得呀!”我失笑道:“因为前两次你都哭了嘛!”李若哼了哼,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我有些啼笑皆非,明明跟她告白了,她还非得跟你较真,反而没有告白的时候,还言听计从。我叹道:“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来找你么?”李若语音开始有些软了,而不像之前的强做冷淡,吐气如兰道:“为什么?”我苦笑道:“因为我时间不多了,所以一定要再来见你一面!”李若猛地从我怀中挣出,痴痴的望着我,泪水夺目而出,凄然道:“你不会有事的!医生告诉过我说你没事的!怎可以骗我啊!”我呆了呆,原来李若以为我身体有事,想到这里,我故作伤感,喃喃道:“为什么当我醒悟过来后,现实却如此残忍呢!”李若终又重新扑入我怀中,放声大哭着,同时粉拳雨点般落在我胸膛上,我暗忖这玩笑可开大了,等会都不知道如何解释,想到这里,我用力搂着她,轻声道:“你想打死我么?”李若手上的动作才渐渐停下,只剩下抽搐的泣声,我嘀咕道:“怎么每次和你拥抱,我衬衫都湿!”李若闻言一楞,我赶紧柔声道:“其实我身体没事,你不要误会了,我是有别的事告诉你!”李若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幽幽道:“真的没事么?”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李若梨花带雨的脸才转为晴日,那一瞬间,我心中涌起幸福的感觉,能让一个女孩为你流泪,这可以证明女儿家的心思已系在你身上,夫复何求。李若嗔道:“你怎么老吓我?”我耸肩笑道:“回去帮把我衬衫洗了,你已是第三次哩!”李若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轻点螓首,嫣然一笑,看的我心头一颤,而眼神中也跟着射出温柔蜜意,两人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外面的风丝毫没有停止,吹的四周的纸张到处飞舞,日光灯也开始有些闪烁,沉醉在爱河的两人却充耳不闻,只愿永远的这样厮守在一起。迷醉之间,我寻上李若的唇,重重的吻了上去,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两颗心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华丽碰撞。
词证:
古风
红尘有离人,青衫扬玉岑。左持逍遥扇,右举游子伞。
剑眉疏远盼,朱唇斜飞靥。细雨落纷纷,庭院暗深深。
独伫幽径路,佳人在何处。白驹蹄无数,黑缰终未束。
芙蓉轻颔首,杜若无声后。鸡鸣已三响,砚台依画堂。
今日碧云天,不闻佳人面。明朝金銮殿,必有郎君现。
秋风向谁赋,桃花为何叙?踌躇几步履,寂寥数声语。
清减珠帘布,萧瑟燕子坞。长笛过肩吹,凌波舞中回。
短笙抵齿含,窈窕淑女仙。商音哽咽止,涟漪泪别离。
罗衣何飘摇,莞然念奴娇。西楼月弯弯,临江舟淡淡。
渔火昏鸦旧,白鹭红菱秀。弱水三千瓢,君独酢一勺。
唇分,李若紧闭双眼喘着粗气,痴痴的贴着我的胸膛,似想知道我内心对她的爱到底有多少,有多深。可惜她未能像紫霞仙子般,飞入至我的心中。我隐隐感觉接下来要告诉她的事,是对我与她这段感情的亵渎,但又不能不说,无论是站在道义的立场,还是内心的立场,我都有责任去面对馨雯,还不包括王伯父,周桓,青苔,子芦等等一干人的期望。我紧紧的拥了下李若,低头轻声道:“若,跟你商量个事!”李若“唔”了一声。我又道:“我明天要去上班了,是馨雯她爸爸的公司!”怀中的李若抖了抖!我轻拍她的香肩,微笑道:“别担心,我去那上班也是有条件的!并不是因为馨雯的原因,但又与她有关。”李若仰着头,静静的望着我,纯净无暇的眼眸射出一丝疑虑。我低头轻点了点她的唇,柔声道:“馨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这事子芦知道,周桓也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几乎都与她有关,而到最后,能把她病治好的也只有我了!”李若忍不住道:“你又不是医生!”我叹了口气,沉声把所有的人和事都说了出来,包括胖子的爱情,周桓带我去见青苔。李若听完后,发了半晌呆,好久才开口道:“青苔会死么?”我把怀中的李若放开,把她轻轻扶坐在椅子上,然后转身缓步走向窗前,伸手把窗户关上,刚刚还凛凛作冽的房间瞬间风平浪静,似乎整个世界都沉默了。我用手指蘸了蘸雨水,在玻璃上迅速的画了一个死字,回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与和死没两样了,就算让馨雯见他,只会打击更大!”我走到李若身旁,单膝跪下,眼中露出肃穆的神情,轻声道:“让我去把馨雯的心病解开好么?”李若的脸有些苍白,双唇抖着,伸出手掌轻抚着我微白的鬓角,强挤笑容道:“解开后,你会回到我身边么?”我失笑道:“傻瓜,当然回到你身边啊!”李若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声道:“那个青苔真和你模样相似吗!”我伸手握住李若的手,紧贴在脸旁,点头回道:“嗯,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唉!他也蛮可怜的!”李若无声的点了点头,忽然娇呼道:“已经快十一点哩,该回去了!”我坏笑道:“还记得顾大人当初怎么警告我们的么?嘿嘿,说晚上男女加班容易滋生出事来!“李若玉颊生绯,嗔道:“死相!”我长身而起,欣然道:“我们去吃夜宵,然后我送你回家吧!”
隔天早晨,我衣衫朴素的的站在周桓公司楼下,等待着周桓到来,准备与其一起进入公司,心中却是有点忐忑不安,虽然王董答应让我来上班,但因为公司性质不同,也不知道分配的职位是否和我以前的岗位相同,胡乱的抽了几支烟,便见周桓闲庭信步的从停车场走了出来,老远便朝我打招呼,我也还以微笑。两人走在一起后,并肩朝大厦走去,我故作随意道:“不知道让我做什么位置?唉!”周桓一边朝路旁熟人挑眉微笑,一边淡淡道:“听说是什么助理吧!”我失声道:“什么!”心忖这不是小榆的工作么,难道还让我去派发文件?周桓没注意我脸色古怪,直到走到电梯旁,他大笑道:“看你那什么表情,反正对你很有前途就是!”我略微松了口气,又想起馨雯的事,问道:”馨雯会在公司么?”周桓摇头苦笑,我也叹气伤感,如果她知道我成为她同事后,会否感到开心点呢?还是继续在生我的气?想到这里,电梯门开,我和周桓等鱼贯入内,正要关上门,就听见门外一个女声由远渐近,娇喘吁吁的喊着:“等一下!”
我心中咯噔一声,怎么这么耳熟,转头惊讶的望向周桓,后者伸手按住电梯开门键,同时哂笑道:“别那么紧张好吗!是苏沁呢!”话音刚落,苏沁带着一股香风扑了进来,与我对眼相视后,惊呼道:“天啊,怎么是无衣你啊!”声音穿过电梯,直朝大厦顶端而去,旁边几个衣衫鲜亮的男女白领皆皱眉望向苏沁,我和周桓同时背过身子,很是想装做不认识她,苏沁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忙媚笑着扫过众人,然后拉着我胳膊,讶道:”你不会是来我们公司上班吧?”我无语的点了点头,苏沁很是失望道:“大勇还说等着你过去做少爷帮他哩!”顿时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从苏沁转到我身上,周桓更是死命往电梯角落里挤,我脸上刷的一下红,这女人说话怎么跟那死胖子一样,也不顾忌场合。我见到苏沁眼中溢出笑意,看来她是故意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微笑道:“我很想去,可惜周桓不让我去,对吧!周桓!”众人的眼光整齐的望向他,我心中暗笑难得见周桓出糗,周桓俊脸一道绯红闪过,随即恢复正常,懒洋洋道:“苏沁你难道忘了当初信誓旦旦,说我们三人永远不分开么!”电梯里像西伯力亚的风及铁炉堡外的雪一样扫过,寒意透过众人的心扉。
三人彼此冷眼对望的走出电梯,忽又觉刚刚周桓最后一句甚是暧昧,同时忍俊不止,苏沁已是笑的花枝乱颤,我不禁看的一呆,不想苏沁的笑容嘎然而止,转而冷若冰霜,旁边是周桓恭敬的神态,转头望去,只见王董负手身后,笔直的伫立在公司前台,静静的瞧着我们。苏沁微微颔首,闪入门去,然后周桓走到王董身旁,俨然一幅亲信模样,我才想起今天是过上班,原本上电梯前的拘束因刚刚一番玩笑烟消云散,让我变得冷静自然。我走上前,微微道:“王董早!”王董露出赞许的眼神,见我丝毫模样因跟馨雯关系而变客气,反而越是注重职位差别,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我跟着他两人进入办公大厅,眼前繁忙的景象让我不禁愕然,这办公大厅比以前那家要大的多,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公司。正在思索着我该坐那个位置,王董已把我带到一个小房间,虽然小,但看装饰及硬件都是豪华锃亮的,应该是个经理级的办公室。王董微笑道:“无衣,这就是你以后的办公室!”我按捺住内心的欣喜之情,淡淡道:“我负责什么呢?”说完,我瞟了瞟王董身后的周桓,心想不会是做你的助理吧!
王董一声长笑,油然道:”你做我的助理!”周桓挑了挑眉,看样子是在恭喜我。我苦笑道:“我没做过助理,恐怕不行!”王董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别忘了馨雯的事,你先去做第二件事,这边只挂的职位就好了!” 顿了顿,语气转轻道:“只要馨雯好了,我会好好栽培你的!”说完,带着周桓离开了这个办公室,随后人事部就拿着一大堆资料给我填,整个一上午全耗在这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跟着周桓与苏沁来到楼下的餐厅,后者喊着晚上我请吃大餐,前者见我面无表情,安慰道:“无衣你没什么事吧!刚来可能有点点不习惯,以后就会好起来的!”苏沁也跟着这般劝说!我叹气道:“下午我不去公司了,你们谁知道馨雯在哪?”说完,我和周桓同时望着正啃着猪脚的苏沁。
苏沁挑起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红唇,然后细眉一挑,怨声道:“我哪知道啊!”我笑了笑,自语道:“你会不知道?那你知道子芦在哪么?”言下之意就是子芦定会在暗中护着馨雯,苏沁心中爱着子芦,也一定会知道馨雯在哪!苏沁呆呆着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了片刻,终是幽幽道:“馨雯一般是下午三点去墓地,然后五点多会家!”周桓叹了口气,朝我使了使眼色,意思叫我尽量不要提起他们的事,以免面前佳人触景生情。我有些替胖子难过,也为苏沁伤感,更为子芦悲哀,但这些皆是命,谁叫人世间存在爱情呢?爱上一个人,犹如饮鸠止渴,在结局没有出来之前,谁都要继续下去,无论过程如何辛酸痛苦。三人走出餐厅,苏沁因为有心事先行离去,周桓本想借车子给我,但无奈我不会开车,只能坐着公交车朝城郊的墓地驶去。车子开的非常缓慢,从繁华的城市一直开到幽静的郊外,可惜我无心欣赏窗外的优美风景,心中一直想着如何向馨雯道歉,乃至接触到她内心深处,以便打开心扉。
想着想着,眼前景色渐渐模糊,我终是悄然入梦。当破旧的公车引擎一声巨响,把我的思绪从无边无尽的虚空中拉了回来,我才发现终点站到了,来不及问开车师傅墓地在何处,我闷着头直接冲到厕所。当我神清气爽的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厕所出来,忽然想起那些每天在外跑业务的同志们曾说过的一句话:上车睡觉,下车尿尿。我摇头失笑着走出公车站,才看清这个小车站是在一片群山围绕的角落里,冬日的阳光照射在青黄薄稀的山峦之上,几只灰色大鸟带着清鸣掠过长空,然后消失在幽深山林中,也许此处是墓地的缘故,山风吹过冷清长街时,带起的的杂物竟围着我打转,我环视了一下长街,除了几家卖香烛,鲜花的店面,就再没任何人影在街上出现。不远处有一个路牌,上面正写着永久墓地四个大字,还标明了地址方向。我静静的从花店走出来,手上捧着一束白色鲜花,再次向面无表情的店主确认了一下方向后,我才朝墓地方向走去,心没有半点恼怨刚刚店主的冷淡,人家也知道来墓地的人心情是非常承重,难道还热情欢喜着你下次还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三时多,馨雯也应该到了,想到这里,我拖着消瘦落寞的身躯,朝墓地缓步走去,整条街道之上,只有我一人独行,眼前的味道好似我来到了丧钟镇般,只是少了些僵尸和骷髅。
站在墓园的台阶下,便看见密密麻麻的墓碑静静的耸立在里面,陡然之间,四周的气氛变得肃穆沉重,仿佛那些离开躯体的灵魂,还在盘旋留恋着这个充满嘈杂,混浊,刺激的尘世。虽然我对生死的含义略有悟透,但如果真正某天自己的至爱,至亲之人撒手人世,那些浅薄的悟透只能像张薄纸般脆弱的撕裂开来,七情六欲也会瞬间崩塌,换上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与痛楚。故才会有那些宗教的产生,来平复我等凡人对死亡的恐惧与生者的哀痛,我对宗教的这一方面感到甚是欣慰。拾梯而上,来到墓园大门处,只见两旁各写一列字,分别为:生魂涅归黄泉地府莫贪恋,死魄磐留红尘天阕待出行。我呆呆的看着这两句,不由得叹了口气,莫贪恋?谁人不贪恋这个世界呢?如果真到了黄泉,又是怎样一个景象呢?这个墓园的经营着也是煞苦心的劝导世人把生死看开,但身在红尘之中,没有任何人会去参透这两句的意思,除了那些宗教之人。我会吗?想到这里,我洒然耸肩的迈过大门,身后的两句行文我是不会去想的,只知道我现在的目标是有套房子,找个爱人,然后安逸的生活着,这恐怕是绝大多数人相同的目标吧!
延着墓地的小路,我四处寻找着馨雯,找了半天,依然不见她的身影,暗忖不会是馨雯还没来吧!脑中闪过灵光,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手捧着白色鲜花,一手拿着手机打开蓝牙进行搜索,几秒后,手机上便显示出Candy的蓝牙型号,我又是四处探望,果然在旁边的斜坡之上,白衣簌簌的馨雯背着身子,静静的站在一块墓碑之前,顿时我心头一阵激荡,随即又涌起几番伤感,她这又是何苦来由呢?如果换做躺在下面的人是我,她是否也会感到伤心呢?我一边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轻轻的走至她身后。面前的馨雯穿着一件白色风衣,高领的毛衣将她天鹅曲线的般的脖子衬托的越发高贵轻灵,只是从其侧脸可以看出她比以前清减许多,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之中,默默的凝视着墓碑上刻的字,只见想面写着宋青苔三个大字,一看照片,我不禁有些忿然,又有些啼笑皆非,暗骂青苔长什么样子不好,非要长的和我差不多,现在的感觉,好似自己像个鬼魅般回到自己的坟墓般。忽然间,馨雯淡淡道:“是你么?无衣!”闻言我心头一颤,她头也不回的便知道我已经来到她身边了,不会是她把照片中的人当作是我了吧!我没有说话,馨雯转头望我,然后浅然笑了。我微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馨雯转过头,又继续望着墓碑,轻声道:“也只有你才会用蓝牙搜寻我,不然我也不会凭着蓝牙提示的震动猜到你在我附近!”我耸肩走前,站在她身旁,两人一起低头看着墓碑。山风吹过,带来树林的气息,也带来馨雯的香味,曾几何时我是多么近距离的闻着她的香味啊,可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李若,我想我再也不会让李若再受到伤害了。馨雯深深吁了口气,笑着转头看着我,虽然她的笑容像开在寒冬的鲜花,但我还是可以看到她眼中溢出的痛苦。馨雯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说话,走上前将手中的白色鲜花放在青苔的墓碑前,接着往后退了几步,点起一根香烟,猛吸了几口,柔声道:“别这样了好么?跟我回家吧!”馨雯的眼神随着我手中的香烟发出的烟雾而变着迷离闪烁,摇头轻声道:”不,我要陪着青苔!我和他曾经约好的,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不会分离!“此话闻者心酸,我叹道:“他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你还记得墓地大门上怎么写的么?”馨雯讶然的看着,很想知道我如何劝导着她,看她的样子很是享受着这种痛苦回忆带来的感受,有时候人痛苦到极点了,反而对别的感受索然无味,当然,这是指内心,而不是外在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是变态了!我不紧不慢道:“生魂涅归黄泉地府莫贪恋!你明白什么叫莫贪恋么?青苔死了,重新开始一个新的轮回,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馨雯莞然轻笑,回道:“死魄磐留红尘天阕待出行,你又是否明白待出行?他虽然死了,但生者似我这般,还是要留在这尘世之中,直到死的那天,才能解脱出来!”闻言,我有些怅然,静静的看着她,听到她如实极端的解释后句的意思,是我理解错了?还是她理解错了?
我将手中抽了半截的烟弹指而出,走前几步,站在馨雯身侧,眼中光芒爆闪,沉声道:“你就忍心见你的父母因你而变得苍老憔悴么?为人子女,孝字为先,虽然你可以在膝下承欢,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顿了顿,又柔声道:“你还年轻,怎能将自己的一生的幸福押在一个已死去的人身上呢?”馨雯出奇的没有反驳我,而是凝视着墓碑,眼中流露出哀伤,喃喃道:“青苔没有死!没有死!”我气极反笑,伸手扳过她娇柔无骨的香肩,看着她静如止水的面容,微笑道:“如果没有死,他为何不来找你?怎忍心让你行影孤单的站在这冷冷清清的墓地?”馨雯迷离的眼神转而清澈深邃,轻声道:“你来找我,是不忍心见我如此是吗?”我愣了愣,放开扶在她肩躯上的手,退后一步,同时默然道:“自从知道真相后,我就一直不忍心见你这样!我眼中的馨雯不是这样的!”馨雯见我后退,也跟着走前一步,笑问道:“那你觉得是怎样的呢?”我见两人又恢复刚刚的亲密距离,苦笑道:“自然是开开心心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馨雯盈盈浅笑,道:“开开心心是否指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呢?”我暗道不妙,这样回答下去,很有可能又被拉进影子的身份中去,干笑几声,回道:“开心有多种,不光与我在一起,还可以和子芦啊,周桓啊!”馨雯脸容转冷,淡淡道:“你好象有点怕我了?是否觉得我神智不清,而不敢和我相处?”我摇头道:“如果怕了,就不会来找你了!”馨雯冷冷道:“听说你来我家的公司上班了!依我爸爸的性格,一定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才会来找我!对吗?”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心忖这是谁走漏的消息,这么快她就知道了,而且还被她加以指责!馨雯见我没有说话,幽幽道:“什么时候连无衣你都变了,变得被世俗的名利诱惑,难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么?你不用管我了,还是去找回你的李若吧!”
馨雯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寻着阶梯往下走去,我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禁不住大声道:“我变了吗?你知道是谁变了吗?”馨雯停住脚步,风衣的裙带伴着长发在风中飘扬,站在群墓之间,说不出的失意与凄凉。我转过身子,嘶哑道:“我曾经多么的爱着你!你也没嫌弃我身份卑微,也非常珍惜我们这段邂逅,更是一直给勇气让我去守侯着你,这一切看来,我没有理由离开你!但又是谁与我相吻的同时,脑子里却想的是另外一个人,又是谁把我当成影子般的替代?是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哈!你又可曾知道,我辞掉工作又是为了谁,是为了你!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把你从青苔的回忆中拯救出来,但是你给了我机会么?根本没有!你只会忽喜忽悲的把我与青苔交换代替!今天站在青苔墓碑前,你倒指责我的薄情寡意!我扪心自问我真的爱过你,但你有吗?”话音在整个墓地悠远的回转,一只停在旁边的老鸦“呀”的一声飞了起来,配合着回音显得异常凄凉压抑。两人各自站在阶梯的上下两段,都背身相向,像两块石雕般静静伫着,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丝毫掩饰不住透心而出的寒意。又是一阵山风吹过,那束原本放在青苔墓前的鲜花,凋落的白色花瓣迎风飞散,最后在各自眼前缓缓落下,再簌簌的滚翻至墓碑间。
肃穆的墓地带着死一般的沉静,出奇的两人都没有再迈出一步,说完刚刚的那些话,我陡然明白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残留着对馨雯的怨恨,这并非指我对李若的背叛,而是这种爱过的滋味,像溪水流过山石,不管是瞬间的滑过,还是日久天长的侵蚀,终究会在石上留下痕迹。人是个奇怪的动物,而爱情更是个奇妙的事物。无论哪个男女,在多少年后回想起自己的初恋爱人时,心头总是带着淡淡的苦涩与酸楚。又或者多少年后回想起交往几年的恋人时,心头也还是带着悠悠的悲伤与无奈。就像今天我见到馨雯时,那个深藏在心底的怨恨才会冲口而出,貌似冬去春来之时,庭院赏花,去年花开正浓,又转而凋零,今日再观,又是带些开心和惆怅,故才有惜春,恼春,伤春之意!忽然一声闷哼传来,将这沉静敲碎,打在两人心头,如暮葛山钟般响亮,皆同时浑身一颤。我转头望去,只见子芦阴沉着脸,也捧着一束白色鲜花站傲立在小路尽头,可惜花瓣已被山风刮去不少,看样子站了满长时间,那些和馨雯的对白也许都听到了。我朝子芦微微点了点头,只见他眼中神情五味掺杂,也许是恨我对馨雯的薄情,又恼馨雯终究在我与青苔间徘徊,而对他却不予青睐。馨雯紧了紧衣领,又继续下着阶梯,朝着小路出口走去。经过子芦身旁时,子芦关切道:“馨雯,你...”馨雯丝毫没有停住的意愿,而是迅速的消失在路的尽头。我涌起一个奇怪的感觉,就是馨雯再不会来墓地了,我暗自笃定着,一定不会再来了!
子芦默默的从小路走上阶梯,来到青苔的墓碑前,俯身轻轻放下鲜花,然后站至我身旁,并肩俯视着面前的群墓,轻声问道:“你跟李若在一块了么?”我望着在随风在地上翻滚的花瓣,微微点了点头,道:“是的!”子芦苦笑几声,叹道:“为什么放弃馨雯?”我哂笑道:“你不是一直警告我不要碰馨雯了吗?”子芦重重叹了口气,颓然的做在台阶之上,一点不顾忌自己的华服与脏污的地面接触,然后掏出烟点上,吁出一口烟圈,又被风吹散开来。听着他沉声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种局面只有你能解开,但我不希望解开后,馨雯的结局是受伤的!”我没好气道:“你觉得她有受伤吗?还是说让李若受到伤害!”顿了顿,我喃喃道:“其实我又何尝希望馨雯受伤呢?但我也不忍心李若受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一切让我一人承担吧!”子芦没有说话,我淡淡道:“你既然喜欢馨雯,就应当你挺身而出!”子芦身躯颤抖着,痛苦道:“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你知道么,这种苦恋的味道像毒药般,慢慢侵蚀着你的体力,乃至灵魂!从以前她爱上青苔开始,直到前阵子与你相伴,我都默默的在旁边呵护着,她不开心的时候,我才会跳出来哄她开心,她开心的时候,我只会远远的望着,只想让她明白的我心思,心中总是期盼她能垂青下嫁于我,但到最后,她连一个怜惜的眼神都不肯恩赐于我!哈哈!”说完的同时,子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放声大笑着,远处的那只老鸦又展翅飞离这充满惊骇喧哗的墓地。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时候谁都帮不了他,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他,那就是苏沁,惟有苦恋之人才能明白彼此的痛苦心情。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苏沁挂了个电话过,然后直接将手机对着正悲愤长笑的子芦,也许苏沁听到后,会明白些什么,至于她该怎么做,我没有必要去知道。子芦笑了大概有半分钟,渐渐声音消落,抬头看他,竟是泪流满面,他看也不看我,踉跄的朝墓地出口出。电话里,苏沁没有说话,我轻声道:“听到到了么?!”依稀间,我听到了她短促的抽泣声。
蝶恋花
惜花怜灯蹴旧路,萧瑟亭台,孤影悄飞去,月挂梦梢柳成絮,一腔哽咽泪难诉。
依窗凭看漫漫雨,朦胧庭院,双燕栖朱户,轻念当年鸳鸯坞,风吹襟衫情空付。
走在血色残阳笼罩下的长街,四周的店铺早已打佯。身旁的路灯也悄然的亮了起来,我涌起一丝倦意,心忖这一切都结束了么?馨雯的心结打开了么?我也可以安心上班,然后与李若相厮守在一块了么?苏沁最终是选择了胖子还是继续苦恋着子芦?青苔会死么?如潮水般的疑问依然在心头咆哮。在站台等了片刻,便登上那辆破旧的公车,车上除了司机再没有别人,我随便找了辆靠窗的位置,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车在盘山公路上慢慢开着,我眺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一片宁静,那些潮水般的问题也一个接一个的在心头倒塌,我不是神,我改变不了这个局,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利的配合这个局开展下去。想着想着,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身子感受被车子颠簸,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下犹如繁星点点的城市灯火,听着偶尔山间的鸟鸣,嗅着纯朴空气,心里一片祥和平常,自己的思绪像抽离了这个世界,像进入了无为清净的空间,所有的感官如封闭了般,这不是似睡觉又或者假寐,而是一种顿悟。车子进入市区时,渐渐上车的人也多了,我才吁出一口气,身体随即恢复正常。车子很巧的停在家附近的一个站台,正准备意兴阑珊的往家中走去,却不想手机响起,接通后便听到王董的急促的声音:“无衣吗?听周桓说你下午去墓地找馨雯了,她现在在你身边吗?为什么电话都打不通呢?”电话里隐约听见馨雯母亲的叹息声!我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拿着手机,却说不出半句话!
王董大声道:“你在听吗?馨雯在你身旁吗?”我缓过神来,木然道:“我下午和她在墓地见了面,大家谈了会,然后她就回去了!”王董急道:“可她并没有回家啊,平时她都很早到家的,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就准备打电话给她,看是否好些了,可电话都打不通!”说到最后,竟失去了平时应有的冷静睿智!我安慰道:“您别急先,我也刚从墓地回来,我现在去找找,有消息我给你电话!”王董长叹短嘘的交待了几句,便悻悻的挂了电话。站在街头,我才发现原本在车上那种奇妙的感觉再也进入不了,脑子里竟是馨雯飘扬着长发,幽立在群墓之间的景象,难道下午自己的那番笃定,会是不祥之兆?想着馨雯如果真做傻事了,我心头一痛,极力后悔着下午那番看似痛快淋漓的怄气话,却不想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至少馨雯活在回忆里,还是一种对生的渴望,而我却亲手把她的回忆给打碎,换上的是我薄情离她而去的局面。但这一切看来,是谁的错呢?是馨雯?是我?或者是李若?
我迅速上了出租车,来到胖子的夜总会,也许可以找苏沁和胖子问问,说不定他们知道。很快就在一间包厢中找到了胖子,眼前的景象令我更加的伤感与无奈。只见胖子神情萎靡的靠着茶几瘫坐在地上,手上拎着一瓶威士忌,地上还有几支不同品种的空酒瓶,看样子是喝太多了。见有人进来,胖子拿起酒瓶,朝我笑喊道:“来,喝一杯!”说完,又对着酒瓶咕噜的喝了开来,几口下来,看着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入颈脖,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眯着红红的眼睛,大声道:“无衣,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看我彭大勇的笑话?哈哈!苏沁不见了,她终是离我而去了!”我走上前,蹲了下来,抓过他的衣领,咬牙道:“人不见了,就去找回来!”这句话何尝是对他说,也是对照着我我此刻的情形。胖子一把掀开我的手,喷着酒气苦笑道:“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吗?”我又一把抓过他的衣领,眼中光芒异盛,沉声道:“自己的爱人丢了,还问旁人?”胖子这次没有掀开我的手,而是一口饮完瓶中酒,忽然眼睛睁圆,与我紧紧对视着,缓缓道:“你来我这有什么事?”我抓过茶几上另一瓶酒,深深的灌了一大口,同时叹道:“因为馨雯也不见了!”胖子闻言放声长笑,似乎在笑着彼此的遭遇,又似乎在笑着男人的苦命。
我没有管他,而是坐在沙发上,给周桓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后,周桓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什么呀,无衣?”我皱眉痛苦道:“下午见了馨雯,但王董电话告诉我说馨雯失踪了!”周桓淡淡道:“你现在在哪呢?”我看着胖子抱着酒瓶在包厢的地毯上翻滚着,叹道:“我在胖子这!他的苏沁也不见了!”听我口中说着苏沁,胖子手中的酒瓶抱的越发紧了,并沉醉笑道:“苏沁...苏沁..!"周桓叹了口气,语气陡然转怒,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猪头怎么搞的,尤其是无衣你,把情况搞成这样...!”见胖子滚到我脚边,我厌恶的将他肥胖的身躯用脚踹到一旁,并无奈道:“唉,我也不知道会成这样,你能过来一下吗!帮帮我们吧!”周桓吼道:“我过来帮你们?我现在哪走的开,你们的女人现在都在我这!两个笨蛋!我家都快被她们整完了!唉!我现在倒希望你们来帮我了!”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忙道:“你说什么?她们两个女人在你家?”地上的胖子闻言眼睛一睁,刚刚因酒醉的茫然的眼睛瞬间清晰正常,但毕竟是喝多了,只能极力艰难的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双腿,充满希望的看着我,并竖起耳朵听着电话。周桓苦笑几声,道:“是啊,你们赶快过来吧!对了,胖子知道我家在哪!你和他一起来吧!”我站起身子,忙道:“好,好,我马上就去,不过胖子好象喝多了,你把地址告诉我....!”话没说完,便听到门口处胖子焦急的声音:“快走啊!”转头望去,胖子脸上已经亢奋不已,酒已经完全醒了,怪不得瞬间可以跑那么远!上了胖子的车子,因为他喝酒了,我不免担心道:“你没事吧,开车有没问题?”胖子犹豫道:“那你帮我开吧!”我摇手道:“我不会,还是打出租吧!”胖子闷哼了一声,立马出了车子,口中嘀咕道:“不会开车,还学人泡妞!”
我气极反笑,反驳道:“你会用蓝牙么?”夜色下,两人站在街头各自不理睬对方,只是出租车一到,同时默契的上了车子。车子在城市中开了十几分钟,便到了一个公寓大厦,这就是周桓的住所。两人蹲在楼下的台阶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思索着呆会如何面对那两个女人。我随手给王董挂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馨雯,并让他无须担心,会让馨雯安全回家,王董很是感动的道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胖子斜眼望着我,打趣道:“看你的样子已成了王家的乘龙快婿哈!”我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解释。胖子见我不理他,自言道:“苏沁今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理睬我并夺门而去!”我暗叫不好,万一他知道是我把子芦的遭遇告诉了苏沁,才造成他俩的不合,他不打死我才怪!路灯下,两道人影斜伸拉长,一个肥态可掬,一个清瘦出奇,却同是心事重重。过了几分钟,我和胖子将手中的烟抛下,准备上楼,却不想身后传来一个萎靡不振的男声:“你们怎么也在这?”两人身躯一颤,皆回头望去,只见子芦衣衫凌乱,脸上神情憔悴不堪,负手身后,静静的挺立在路灯的直射下。我和胖子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苦意,本来馨雯与我,苏沁与胖子,各成两对,现在子芦出现,就好比几条平行线从中画了一条直线相交,出现的局面令所有人都无法掌控,各中奇妙只有等三人上去后才能知道。
我先示意胖子去按门铃,转头朝子芦笑道:“我们来找周桓喝酒...”子芦剑眉一挑,哑然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只见他放在身后手轻轻移到身前,手上正拎着一打啤酒。而胖子丝毫没有去开门的意愿,而是皱眉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了,你们上去吧!”这话听在子芦耳里,或许不觉有异样,但我却深深明白,胖子退缩了,他知道如果与子芦一同上去,怕受不了苏沁的绝情,更怕看到苏沁对子芦的关怜!唉,可怜的男人!子芦走上阶梯,淡淡道:“那无衣我俩上去吧,不醉不归哈!”说完,与我擦肩而过,直接按响了门铃!我深深的看了胖子一眼,自言自语道:“如果在爱情战场上都不敢面对敌人,根本不配去拥有爱情!”胖子若有深意的笑了笑,轻轻的往下走去,此时子芦已走进门去,我也跟迈步跟进,脑子里却想着胖子带有阴险神情的笑容!我与子芦一言不发的站在电梯内,瞟了一眼他身后衣裤上的一快污迹,心忖这哪有当初李董的风采,简直像个落难公子!出了电梯,子芦带着我走到一个居室门前,只见门虚掩着,趁着几厘米的缝隙,就可以看见里面的装修带着古朴清奇的风格,与周桓的个人魅力相像。子芦正要推门而入,我轻声道:“你知道馨雯和苏沁在哪吗?”子芦旋风般的转过身子,眼中射出怒意,冷然道:“今天是来喝酒的,提那些事大伤风景!”我朝里面指了指,叹道:“她们在里面呢!”子芦失声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苦笑道:“早说了你和胖子都走了,谁带我来这啊!”子芦呆了呆,深吸了口气,然后脸容恢复正常,依旧朝里头走去,我暗赞一声,果然是做老板的人,心理承受及调节能力非常强,不似胖子的懦弱。
两人推门而入,就见馨雯幽然的靠着窗,看着窗外如烟花般美丽的夜景!而周桓双手撑着脑袋,一幅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心中暗笑,估计他也没想到他家今日里人一下这么多,而且里面还有几个多角恋爱。整个客厅里只少了苏沁。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周桓顿时像卸下巨石般轻松,站了起来,抹了抹脸,转身朝我们看来。见到子芦的出现,他不禁呆了呆,问道:“大勇呢?”子芦看也不看周桓与馨雯,直接坐在沙发上,拿出啤酒独自饮着。我接过道:“他有些事,不来了!苏沁呢?”周桓指了指里头的房间,示意人在里头,然后又坐了下来,大声道:“今天你们这一伙人都到我家了,除了无衣是经我允许来的,期余的都是不请自来的,当我这是什么?酒吧?大排挡?网吧?图书馆?”我哑然一笑,馨雯与子芦及里头的苏沁同时闷哼一声,用此方式来反击周桓的调侃。周桓又道:“苏沁你喝掉了我珍藏多年的好酒,而馨雯你却把我电脑格式化了,这些我都不跟你们计较!我会找你们的负责人索赔的哈!”苏沁在里头妩媚的笑道:“那酒好象是大勇给你的哩!”馨雯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丝毫不想回头看我们,淡淡道:“你电脑中毒很深,我是在帮你!”周桓回头看着我,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态。
周桓回头看着我,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态。忽然之间,整个客厅一片寂静,只有大家的呼吸声,每个人都不愿说话了,或者说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子芦喝酒,馨雯看景,苏沁无语,周桓发呆,我凭墙赏画。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似乎大家都在等待某个人将僵局打破,而某个人却不是在这屋内五人之一。门铃通话器响起,一声“叮咚”看似清脆,却在五人心头重重一击,每人的耳根都颤了颤,这个时候还有谁回来呢?我心道不会是胖子去而复还了吧?周桓像个猎豹般纵起身子扑向门旁,拿起通话器,听也没听,直接按了开门键,并把房门打开,口中喃喃道:“要么不来,要么全来了!那就来个够吧!”说完,又坐回沙发,呆呆的看着细口抿酒的子芦!五个人静静的等待着将要来的人,究竟是谁还会来呢?在我的猜测里,大有机会是那个死胖子,估计他是迷途知返,学勇敢的面对情场了!我有些欣慰,有些感动。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我耳朵耸了耸,听声音好象不只一人,难道会是周桓的朋友?
首先映入眼帘是胖子肥肉挤在一起的笑容,眯起的眼睛流露出得意的神情,看的人很想抽上几耳光,只见他边走边喊道:“苏沁,你在哪啊!为什么离而我去啊!”听着胖子的喊声,室内五人的反应各异。馨雯并没有因胖子的到来而转过螓首,还是静如止水的看着窗外。而子芦已喝完带来的啤酒,起身瞥了一眼胖子,便坐在客厅旁的吧台上继续喝着周桓珍藏的红酒。里头的苏沁更是悄然无声,也不知道是害怕见到胖子,还是害怕见到子芦!就剩下我和周桓很是好奇的瞧着胖子及他身后将要出现的人。胖子见苏沁并不在客厅,身躯突然停住,也因为他肥壮的身躯使我们看不到他身后的人。胖子讶道:“无衣,苏沁呢?”我和周桓同时朝内室指了指。胖子脸容转为肃穆,语气诚恳道:“无衣,对不起了!”我睁大双眼,很是惊讶他这句话的含义。周桓好象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刚刚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瞬间骇然,翻过沙发怪叫道:“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无衣,你自求保重吧!你们几个也是!”说完,一个箭步闪进了他的房间。我心头隐隐感觉到胖子身后的人是谁了,顿时眼中寒光爆闪,沉声道:“见过卑鄙无耻的人,但没见过你这肥胖W X又卑鄙无耻的人!”胖子笑了笑,继续迈步前进,也使我看见了他身后的人,更证明着周桓刚刚的样子,及我心中的猜测!
我叹了口气,靠墙无力道:“李若,你怎么来了?”窗前的馨雯娇躯轻颤,缓缓转过俏脸看向大门处,眼中的神情有些惊慌失措,像自己心爱的玩具终要面临被抢走的下场。子芦一口闷掉杯中红酒,侧头看了看胖子,冷笑道:“彭大勇,你果然够用心的!”此时李若娇柔的身影从胖子身后露出,带着害怕的眼光环视了一下室内的人和事,然后弱弱的站在我身旁,轻声道:“无衣..”室内的情形在我看来,开始变的有些离奇可笑。离奇是面前的众人像在玩俄罗斯轮盘一样,谁都不知道这颗子弹将射向谁的心脏,也都不知道谁将落败离场。可笑是我,李若,馨雯,子芦,苏沁,胖子六人的关系像食物链一般,也证明着爱情在人类的生命中,是多么的充满戏剧性及神秘莫测!我刚想说些什么,来安抚李若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就听见里头房门的开了,苏沁静静的走了出来,脸上一扫平时妩媚动人神态,换上的是冷如冰霜的脸容。胖子见到伊人现身,立刻愁容暗淡,准备走前讨好,却不想苏沁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胖子像耗子见了猫般,停住了脚步,然后抓了抓后脑,低声道:“你不见了,我当然来寻你!”苏沁娇哼了一声,道:“那你怎么把李若带来了?“这话估计也是旁边几人心中的问题。胖子一反刚刚的拘束,走向沙发并坐下,大声道:“有人曾告诉过我在爱情战场上都不敢面对敌人,根本不配去拥有爱情!所以我今天就破釜沉舟,让我们一了百了!”我心中大骂着胖子的恩将仇报,也无奈老天的公平,下午害苏沁离他而去,晚上就遭到了报应。我对着李若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害怕,但大厅内灿黄的灯光打在每人脸上,说不出的阴冷与凄然,更扯的是周桓开始在房间里放出一曲哀伤幽怨的歌声,正代表着他对大厅内抱有担忧的心态。我转头望了望馨雯,她正淡然自若的望着我和李若,而我却看到她眼中的黯然心碎。我对着李若柔声道:“别担心,去沙发上坐着!”李若出奇的乖巧,一言不发的坐在胖子的对面,馨雯的左侧,苏沁的右侧。而子芦坐的位置正是苏沁的对面的,我站在子芦的右侧,旁边是那死胖子。此时室内六人的位置十分奇妙,像极了一个六角形。
胖子眼睛亮了起来,对着我沉声道:“知道我为什么把李若带过来吗?”我冷笑几声,回道:“无非就是你想这场面更加混乱吧!”苏沁插道:“彭大勇,你到底想怎样?”胖子霍然起身,额头青筋爆发,咆哮道:“我想怎样?你一声不吭的就走掉,还问我想怎样?我也是人,我也有爱,虽然我知道你心里面有着子芦,但我对这些不在乎,我只希望有天你终被我感动,可惜你却就这样对我。今天我把李若找来,就是要看看无衣选择谁!我要成全无衣和李若,更要成全子芦和馨雯!这样你才会回到我身边,回到我身边.....”苏沁没想到胖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也许胖子平时在苏沁的面前一直都是笑脸呵呵的样子,此时看来,苏沁内心的反应很是震动,不光是她,胖子口中所说的几人,皆全部脸色苍白着。李若这才明白胖子把她带来的意图,眼睛痴痴的望着我,似乎让我表态。窗外的灯光打在馨雯平静的脸容上,夜风吹过她的秀发,几根长发陡然顺势飘落进客厅的茶几上,她却撇过螓首看着窗外,我却见到她唇角抽搐着。子芦背着坐在吧台,从他沉稳的背影看出,他丝毫没有因胖子的一席话而有任何反应,还是淡然的喝着酒。
客厅众人又重新回到沉默,只有周桓放出的忧伤音在每个人耳间,气氛压抑的让人想夺门而逃。我微微叹了口气,背身依墙,感受墙壁冰凉的滋味,准备开口打破这种气氛。子芦却双拳重重的砸在吧台,发出一声巨响,连杯子都跳了开来,坐在旋椅上缓缓转过身子,用着凌厉的眼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馨雯身上,化为伤感柔情,紧抿的唇角像小石溅进池塘,笑容像涟漪般散了开来,苦笑道:“什么时候我们竟变成这样了?谢谢你的成全,大勇!可惜我已经累了,爱情对我来说,像水中捞月般痛苦!呵呵!”顿了顿,又好整以暇道:“从此刻开始,各位与我的关系只是朋友,再没有任何感情纠缠了!”说完,转过身子继续饮酒!闻言胖子闪烁的小眼带着一丝开心雀跃,苏沁则娇躯摇摇欲坠,轻声道:“子芦,你...!”子芦寒道:“苏沁你最好搞清楚,我从没喜欢过你,知道吗?”苏沁芳心欲碎,凄然的扑向子芦,并抱着他的背肩,喃喃道:“我从大学开始就爱着你,直到今天,却换来你这句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虽然大勇对很好,我却从没答应他任何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今天无衣把电话给你听,我听到的是你撕心裂肺的笑声,让我陪在你身旁,好么?我心里只有你,从没爱过其他人!”我一听之下,暗呼糟糕,这句话连自己都听的绝情,更别说胖子的感受!果然胖子如遭雷刎,原本略带开心的神情瞬间褪去,换上的是死气沉沉,然后轻轻的起身朝门口去,走过我身旁时,转头带着诚恳内疚的语气道:“无衣!我还是输了,给你带来的麻烦,请你谅解!”就这样掩门而去。子芦淡淡道:“还不去追?”苏沁看也不看大门,咬碎银牙道:“我说过的,我只爱你一个人!”子芦也没掀开抱着他身子的苏沁,而是起身低头望着苏沁的俏脸,悠然道:“是么?”苏沁坚定的点了头。子芦失笑道:“那先陪我喝几杯吧!然后再和我一起回家...“看着苏沁与子芦坐在吧台你来我往的喝着酒,我不禁有些懵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回头看着李若和馨雯,却明白我的俄罗斯轮盘才刚刚开始!
我心头闪过无数影视片段,想着如何找个话题或者找句话来打破三人间的沉默,却因胖子的黯然离去而变得有些不忍,我很是害怕见到两女中的任何一人这般离去。我正思索着,李若悄然起身,轻轻的走到馨雯身旁,与她并肩看着窗外迷人的夜景,风吹来时,两女的体香先后涌入我的鼻间。李若像朵空谷幽兰,馨雯像朵天山雪莲,我任折一支,都将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幸福。李若轻声说了不知是什么话,馨雯陡然玉容解冻,同时笑的花枝乱颤,我看的好奇,也看的茫然,很是想凑前听着,但我知道我并不合适走过去,此刻面前两女虽说笑的开心,却正是两张绷紧的弓,稍有轻碰,定会转而将箭头的方向指着我,而我也势必将要表态。如果公然的把自己喜欢李若的想法说出,对馨雯的打击不知道会是什么!也许她会轻笑离开,也许......想到这里我有点怕了,馨雯的脆弱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就像海滩一幕,就像墓地情形。两女又轻声的说了些什么,转而都面色冷淡,我心想不能再犹豫了,虽然两女不至于会打起来,但估计说着说着一定会扯到我身上,也一定会出乱子。我笑了笑,虽然她们都没转头望我,但我却看到她们的耳根轻耸,都留意着我的动作。此时子芦在吧台扬声道:“无衣,你到底喜欢哪个啊?”与他对饮的苏沁正甜蜜的看着前者!我笑容顿时僵住了,子芦这句酒醉之话也间接的道出了李若与馨雯的问题。我该说出来么?不说,李若会认为我不爱她。说了,馨雯的后果难于预料。天人交战中,就听见周桓的卧室门一声巨响,客厅中的五人齐齐愕然望去,就见周桓旋风般的扑了出来,并神色惊惶道:“大勇出事了!”
我心头一震,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周桓头也不回的与众人擦身而过,淡淡道:“车祸,就在公寓大门外!”我眼睛望向李若和馨雯,轻声道:“你们就在这等我们吧!我和周桓去看看!”此时苏沁拿着酒杯的手“咣铛”一声砸在地上,甜蜜的笑容瞬间没有了,想要说些什么,我和周桓半点搭话的心情都欠奉。两人连电梯都没坐,直接跑着楼梯出了公寓。夜色下,周桓白色的身影在前方跳动,而我脑子里涌起的景象竟是胖子离别时的伤心欲绝的神情。两人站在马路上,就看见前方五十米停着辆货车,红色尾灯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怪异的闪烁着,似乎在告诉我们胖子就在那!我不用看也知道周桓此时和我一样,都是愁眉惨淡与内心焦急。两人用了命的朝那辆货车跑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跑到货车跟前,眼前的景象让我和周桓差点落泪,只见胖子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颤抖的手上还握着带血的手机,看来他刚刚是给周桓打了电话了。我和周桓冲上前,便看到胖子睁大的双眼看着辽阔迷人的星空,并不时的从口中溢出鲜血,看他的样子还有呼吸,我赶紧单膝跪下,伸手握着他的手,并柔声道:“坚持住,大勇,我们马上叫救护车来!坚持住啊!”此时周桓已掏出手机打给120,并怒吼着要尽快赶到,挂完电话后,看到货车司机已不知去向,周桓已失去平日里的洒脱与冷静,禁不住的大声骂了声脏话。身下胖子又是喷出大口的鲜血,溅的我全身都是,我一看这不是办法,回头大声道:“周桓,胖子可能挺不住了,叫出租吧!”周桓才恍过神来,叫道:“笨蛋,我有车,等我开过来!叫胖子坚持住啊!”说完,又是急步跑向他家。此时,午夜的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也没有任何的人影,只有夜空洁白的银河,惨黄的路灯,及染着红色鲜血的胖子和我。胖子将眼神慢慢的挪到我脸上,然后惨然的笑了笑,嘶哑道:“是你呀,无衣!苏沁来了没?”我紧抿着唇不让自己露出悲伤的神情,转头看了看来路,苏沁并没有跟过来!我不忍再打击胖子,轻声道:“你离开周桓家,她就回去了!”胖子点了点头,喘息道:“这样也好,苏沁选择自己爱的人,至少会过的开心,不像跟着我,只会辛苦劳累。”我心痛道:“别说了好吗?等周桓过来,我们一起去医院!”胖子咽下一口血,摇头笑道:“无衣,让我说完好吗?顿了顿,打了寒战,疼痛加上失血已经他的脸色变成惨白色。胖子续道:“今天把李若给带来了,你是否会觉得我很卑鄙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胖子的心思只是想让我选择李若,而子芦却和馨雯在一起,可惜他没料到苏沁如此绝情的告白,也没想到子芦忽然退出了,才使他今天的计谋落空。我安慰道:“你是一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去争取的人,只会让我感到敬佩!”胖子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满足,然后见他试图起身,却没有半点力气,我赶紧伸手拥住他的肩头,轻拍着他略有余温的脖子。两人就这样说了大概几分钟,我很是焦急着周桓为何还没来,再这样拖下去,胖子也许真会告别人世。胖子把头无力的枕在我的臂弯,脸上忽然散发着莫名光芒,眼睛又望向那迷人夜空,喃喃道:“苏沁曾经说想两个人去坐摩天轮,在这种挂满星星的夜空下,她说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感觉像缘分的珍贵,就像两颗流星在虚空中相遇,并产生一段永恒不灭的爱情神话!此刻,我却明白那个人并不是我,我只是流星露过的尘埃罢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已双眼噙泪,伴随着胖子这临近遗言的独白,我体会到来自男人对爱情的心声,对爱人的至恋。胖子脸上光芒散去,换上的是一片阴黑死气,眼眸已成迷离状态。又听他轻声道:“无衣,替我告诉苏沁,祝她幸福,好么!“我眼泪已经轻轻滴落在他染满血迹的脸上,无语的点了点头。胖子语音渐低道:“别了,我的爱人,我的兄弟...”说完,头轻轻一歪,生息已无,静静的躺在我的怀里。我泪流满面着看的夜空,一颗流星悄然从天际划过,带走的是胖子的灵魂及他对爱人款款神情。我带着哭音笑道:“胖子,你看到了没,你不是尘埃,你是那颗星星!”
搂着胖子冰凉的身体,脸上泪水已被风干,这才听到身后急驶而来的汽车引擎声,几秒后,车子嘎然停在我身旁。周桓从车中扑了出来,口中喊着:“快,把大勇抬进去...."话说了半截,便因胖子安详的脸容再说不下去。我转过头来,埂咽道:“他去哩!”周桓听着我的话,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子,我便看到他低着头,肩躯不停的抽搐着,随即像个野兽朝着夜空怒吼了一声,便无力的瘫坐在我身旁。夜风吹至,刮的三人衣衫做响,而其中一人却已经远远离开了这个尘世。过了会,救护车便打着急救灯开来,几名医生迅速的把我和周桓拉到一旁,一番抢救和检查后,医生们摇着头把胖子搬到救护车上,然后车子便消失在夜色下,留下我和周桓静静的蹲坐在马路旁,等待着pol.ice的到来。看着地上的血迹,我有些发蒙,前几个小时胖子还活生生的和我开玩笑,此刻却再也见不到他可爱的笑容。我和周桓都不敢看对方,同时也知道彼此脸上的难看与悲伤,只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明天胖子还会生龙活虎的跳在我们面前。忽然,我们身后响起幽幽女声道:“大勇呢?”我转头望去,竟是苏沁与子芦站在不远处的地方,路灯下,两人似画中仙侣般,也许胖子说的对,他的退出正好成全了他们,而他临死前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替我转告苏沁,祝她幸福!”我心中又是一阵辛酸,嘶哑道:“他说祝你幸福!"苏沁走前几步,便见到地上血迹,终是有些失态的对我厉声道:“他在哪?”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平视着前方,颤道:“你知道么?其实他很想陪着你坐摩天轮,然后一起看着星空,坚信你和他的感情就像两颗流星相遇,但他还是看好你和子芦,他走的很安详..."话音未落,我又是泣不成声。苏沁俏脸刹时雪白一片,摇摇欲坠,子芦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然后伸手将前者拥在怀里,轻声道:“别想太多了!”苏沁一声尖叫,把子芦猛地推开,发了狂的朝路的尽头奔去。子芦想也没想,忙喊着她的名字,追着苏沁而去。我抹了抹脸,擦干脸上的泪水,暗忖子芦这次一定会把苏沁受伤的心复平,他错过了馨雯,但他不会错过苏沁。同时冥冥之中,胖子也不希望苏沁因他的离去而内疚,这也是我个人的愿望。pol.ice来了后,给我和周桓做了一些笔录,弄完这些,已近凌晨三点多。周桓随手把他家钥匙扔给,示意我去他家休息,而他却独自一人消失在夜色中,到了此刻,我也懒得问了,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大醉或大睡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