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瑟 来源：Go镇 DVD不完全手册 原以为HP4大潮滚滚，会把《杀破狼》淹死。不料周一上网，居然很多人拿老狼说事。喜欢的会想，好东西终究不会被埋没；恶心的会叹息，这年头什么都可以成为话题。
《杀破狼》先期曝光的海报设计奇差，片名的书写也不够张扬，加之一开始不知道片名啥意思（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要先从这种边角料的文化被大肆宣扬开始啊，弄得好，肯定比那五个傻孩子值钱），以致第一印象很不好――我现在看完了，也还是对片名有点摇头，这种取名方式说穿了是跟《无间道》学的，以后大概易经、黄帝内经、九阴真经里面的专用术语会频频亮相。导演叶伟信似乎也从没在功夫领域有什么建树，第二印象当然也就欠佳。好在几位主演都熟口熟面，心想怎么着动作戏应该有点看头，因此上，忍着ZK版的恶劣封面，第一时间拿下。
出现ZK片头的时候，随手按了菜单键，没想到居然可以，出乎意料，就不倒回头看是否有广告了。先看花絮项，电影广告一大堆，不过有的影片只是文字广告。转去“设置”，又目瞪口呆，因为有粤语音轨选项。没去试，直接看国语版。
故事简单。警察任达华穷追黑帮老大洪金宝，好不容易有证人要出庭指证，谁知路上遭遇洪手下自杀式袭击，证人一命呜呼。任达华因此罹患脑癌，发誓要洪金宝完蛋。香港警方最擅长的就是派卧底，任警官依样画葫芦。谁知三年后，卧底暴尸荒郊。警方意外截获案发实况录影带。可惜证据显示不是洪金宝亲自下手。任达华眼看退休在即，不甘心洪金宝逍遥法外，遂与下属合力栽赃，修改录影带，恐吓提供证据的市民，干掉真正的凶手。洪金宝却拿到录影带全集副本，成功洗脱罪名，反戈一击，派杀手“吴京”一一猎杀任达华的拍档。甄子丹是来接任达华班的，他原本不赞成任达华嫁祸的手法。但洪金宝步步紧逼，小丹只好伙同任达华直面江湖，走上不归路。
叶伟信显然不满足于拍一部动作片，所以动作场面奇少，反而用了颇多篇幅来描写几位警员之间的关系。但是叶伟信很清楚观众的心理预期，所以很少拖泥带水，张耀宗的剪辑也相当迅捷，故而全片绝不沉闷，算是满男子汉的一部作品，婆婆妈妈的东西几乎绝迹。当然，所谓铁汉柔情，偶而腻味也不可少，一腻味，问题来了。任达华与小女孩、夏韶声与女儿的父女情怀刻画得相当皮毛，尤其是夏韶声那段比较刻意造作。甄子丹每周一“输”被他打成白痴的疑犯算是别致的桥段。廖启智的父子关系却三两笔就令人嘘唏。洪金宝的夫妻恩爱与父子情长也相对突兀。但是香港动作类电影中的眉来眼去秋波扭转，向来都是蜻蜓点水。灵光一闪，或许竟成经典，不过大多流于表面，能不过不失已经可赞，叶伟信总算控制得宜，不象陈木胜这两年涕泪横流，生生把人麻翻还不给解药。
提到廖启智，多扯两句。他近年来表现优异，应该与长期浸yin电视剧集不无关系。本片后段，他挂电话给老妈，得知父亲去世一段，是全片非动作场面中的翘楚。看到这里，想起《冲锋队怒火街头》里，那班冲锋警员临战前挂电话的段落。相形之下，《杀破狼》还是略处下风。不过，开场廖启智得知任达华患病一场，同样可圈可点。
当时两个人吃面，任达华先说话，自己得了肿瘤。廖启智愣了一下，问是哪里。任达华回答在脑袋。廖启智看都不看，接着问有得治么？任达华说不知道，廖启智似笑非笑：“那就是没事咯。”任达华走后，廖启智把面吃完，脸无表情，端起咖啡来喝，突然把杯子急顿在桌上。张耀宗够狠，多给一秒都不肯，立刻接进一个餐厅中全景，把郁闷苦痛的廖启智放在一群错愕的警员中间，戛然而止，很典型的香港电影手法。
任达华表现麻麻，完全没有《PTU》里的从容不迫――我指的是表演的心理准备。甄子丹手脚利落，但是演技平平，他本来也谈不上有多好的演技，也就比那位粤语不大会说的王敏德强点。甄子丹胜在功夫扎实，出镜率高，不足为奇，王敏德早几年凭什么上位，我是一直不得其解。那部《飞虎》本来就差得一塌糊涂（军事爱好者当然乐此不疲），被他一演，更是万劫不复。甄兄全片都在摆“迫使”，我看他演得也真是够“迫使”的，不打架的话，连手脚都不晓得往哪里放。
反方阵营的洪金宝则气象万千，举手投足，不怒自威。街头示威一场戏，任达华与甄子丹两个人杵在那里，也压不住台面。不过，这场戏的局面失衡，叶伟信要负主要责任，剧力构建方面，有欠劲道。夸洪金宝不是说他媲美德尼罗，而是这位功夫老手今天已具备演绎“德”高望重之角色的基本功力了，倘若剧本能再上层楼，宝爷未尝不可一穷千里。
“正”反两方演技的不对等也是本片整体处理的缩影。论功夫，警方也只甄子丹一人出彩，对手则少有吴京，老有金宝；论剧中态势，警察进退失度，黑道飞扬跋扈。结尾的处理更是向黑道完全屈膝，甄子丹挂枪而去那一刻，现代社会的法理已经全然崩溃，取而代之的仍然是港片乐此不疲几乎见汤就加的佐料――“千秋万载”牌一桶江湖！
泛江湖化对港片的帮助与损害是个大话题，我区区骗不到钱的小文没必要为此增加键盘损耗。不过，香港电影如果始终拍不出一部基本没有江湖气息的类型佳作的话，想独立门户着实不易。说句题外话，象以前学《DIE HARD》那样不是不可以，但别满足于抄抄写写，还是要细细研判，照见自己的斑斑点点。话说回来，可能我们看客也一直以江湖观面对港片，以至于本来不江湖的也水波荡漾。
杀破狼的动作戏集中在四处。擒拿洪金宝是小试牛刀，甄子丹的摔跤打法后面会发扬光大；吴京杀警全然是他个人秀，让人阵阵发凉；甄吴对决很短，但论水准，非但是全片最高，更傲视近几年的港产动作场面。片尾的宝丹大战，我看了对洪金宝佩服不已，如此老迈（对动作演员而言）却硬摔硬倒，要对他竖起大拇指。甄子丹再现凌空三腿，估计是为了要那些质疑他过气的人闭嘴。
其他几处零星动作也不无可观，比如甄子丹一拳打飞疑犯及与同仁翻脸的几下拳脚，都虎虎有风，好生了得。我特别欣赏的却是任达华一票人马夜杀凶犯一段，剪辑很有功力。
《无间道》系列有不少对峙的画面，用近乎定格或缓缓移动的全景来呈现，《杀破狼》也屡次出现，甚至比《无》更刻意强调，但就张力而言，孰优孰劣却难说了。
故事时间设定在九七回归之前，怎么读解？你可以说那是无意，我可不信；有意又怎么说？那就难说咯。至少有“马屁说”与“腹诽说”两种。
“马屁说”即强调所有乱象均是英人治下所存，所以越夸张越可以表明回归前后的暗明之分；
“腹诽说”则有据为证：任达华带甄子丹巡视闹市，说明天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然后强调“过了十二点就是他们（指洪金宝一帮）的天下”，这里还特别接进一个手表时间画面。那么过了十二点来的是谁，这个谁又是暗指谁，谁不知道呢？即或不然，从另一个层面来推理，任是港英当局的缩影，甄乃新主人的化身，以双方之力却令洪金宝街头逞威，难道不是揶揄某某之无能为力么？
嘿嘿，这样别有用心的看电影，岂不是太过不着边际？非也非也，如此星星点灯般的小聪明是港片特色，不可不知，不可不防呀。奉劝电检的衮衮诸公，不要只懂得剪剪露体、血腥和台面可见的叛筋（剪也剪得像样子一点，人家甄子丹一杯酒没倒完就咔嚓，懂不懂礼节？），那些皮里阳秋的反骨才是重中之重呢。
约瑟，2005.11.25忙中乱笔 |